第8章 京味儿初尝(3 / 5)

看了看嘉禾:“这孩子,眼睛真亮。”

嘉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
“您要点什么?”静婉问。

“来块豌豆黄,”老太太说,“我牙口不好,就爱吃软的。”

静婉包了一块,递给老太太。老太太尝了一口,连连点头:“好吃,真好吃。比稻香村的还细。”

“您过奖了。”静婉笑着说。

“不过奖,”老太太说,“我年轻时候在宫里当过差,吃过正宗的豌豆黄。你这味儿,有七八分像了。”

静婉心里一动:“您在宫里当过差?”

“是啊,”老太太叹口气,“那是光绪年间的事了。后来大清没了,我们都散了。没想到,在这儿又吃到了宫里的味儿。”

她买了三块点心,走了。静婉看着她蹒跚的背影,想起自己的母亲,想起那些在宫里伺候过的老人。物是人非,只有这点心的味道,还留着当年的影子。

一上午,点心卖了一半。中午时分,客人少了些。沈德昌在后面做新的点心,静婉在前面照看铺子,建国记账,嘉禾帮忙递东西。

“娘,咱们挣了多少钱?”建国问。

静婉数了数钱匣子:“一百二十文。”

建国在本子上算了算:“成本大概八十文,挣了四十文。”

四十文,不多,但够一家人吃一天饭了。静婉很满意。第一天,能这样,不错了。

下午,客人又多了起来。有附近的住户,有过路的行人,还有听说了专门找来的。静婉忙得脚不沾地,但脸上始终带着笑。

嘉禾也很忙。他要帮着递点心,帮着收钱,还要看着弟弟——建国虽然大些,但毕竟是孩子,有时会算错账。嘉禾眼睛尖,总能看出来。

“哥,这个该收三文,你收了两文。”他小声提醒。

建国脸一红,赶紧补上。

傍晚,点心卖光了。沈德昌又做了一锅,但不多,只够明天早上卖的。他累了,坐在灶间的小凳子上歇着。六十八岁的人了,站了一天,腰酸背痛。

静婉给他倒了杯茶:“累了吧?”

“不累,”沈德昌说,“心里踏实。”

是啊,踏实。有自己的铺子,有自己的生意,虽然小,虽然累,但踏实。不用看人脸色,不用东奔西跑,一家人在一起,挣干净钱,吃安心饭。

晚上算账,一天卖了二百块点心,收了四百文钱。除去成本,挣了一百二十文。

“不少了,”沈德昌说,“一个月下来,能挣三四块大洋。够咱们过日子了。”

静婉点点头。她数着那些铜板,一个个擦干净,放进钱匣子里。铜板沉甸甸的,是实实在在的收获。

夜里,一家人挤在小炕上,却都很兴奋,睡不着。

“爹,明天还做豌豆黄吗?”嘉禾问。

“做,”沈德昌说,“不过得多做些。今天不够卖。”

“那我帮您挑豆子。”嘉禾说。

“好。”沈德昌摸摸他的头。

建国说:“爹,我记账记得对吗?”

“对,”沈德昌说,“就是字得练练,太丑了。”

建国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我练,我一定练好。”

静婉听着,心里满满的。这是她的家,她的男人,她的孩子。虽然穷,虽然小,但有奔头,有希望。
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生意一天比一天好。沈记饽饽铺的点心,在前门外渐渐有了名气。有人说,这家的豌豆黄地道,芸豆卷细腻,驴打滚软糯,萨其马酥香。一传十,十传百,来买的人越来越多。

静婉的京片子也越来越溜了。她学会了招呼客人的各种说法:“您来点儿什么?”“给您包上。”“慢走,下次再来。”说得自然,说得亲切。没人看得出,她曾经是醇亲王府的格格,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。

她现在就是个点心铺的老板娘,干净,利落,和气。

嘉禾也成了铺子里的小帮手。他记性好,客人要什么,他总能准确地指出来。有时候客人多了,静婉忙不过来,他就帮着递点心,收钱。虽然话不多,但手脚麻利。

沈德昌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。这小子,有灵性,是块学手艺的料。

一个月后,算总账。这个月挣了五块大洋,除去房租、材料钱,净剩三块。不多,但够一家人吃喝了,还能攒下一点。

沈德昌拿着那三块大洋,对静婉说:“等攒够了钱,咱们把这半间铺面买下来。”

静婉眼睛亮了:“能买吗?”

“能,”沈德昌说,“我跟房东打听过了,这半间铺面,卖的话要一百大洋。咱们攒几年,应该能攒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