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添丁进口(2 / 5)

但他没犹豫,付了钱,拎着药回家。

从那天起,静婉成了重点保护对象。沈德昌不让她进灶间,不让她碰冷水,连择菜都不让。建国和嘉禾也懂事,抢着干活。建国招呼客人,嘉禾帮着做点心,虽然还只是打下手,但已经很像样了。

药很苦,静婉每天都得喝三大碗。喝完了,嘴里半天都是苦的。但她咬牙喝,为了肚子里的孩子,为了这个家。

夏天来了,北京城热得像蒸笼。饽饽铺的生意却很好——天热,人们不爱吃饭,就爱吃点清凉的点心。豌豆黄卖得尤其好,一天要做两三锅。

沈德昌更忙了。每天早上三点就起来,泡豆子,蒸豆子,熬豆沙。六点开门,一直忙到晚上八点。七十多岁的人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但从不抱怨。

静婉看着他一天天消瘦,心疼,却帮不上忙。她只能坐在柜台后,帮着收收钱,招呼招呼客人。就是这样,沈德昌还总说:“你坐着,别起来。”

七月,静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。行动不便,夜里睡不好,翻来覆去。咳嗽倒是好些了,但还是断不了根。

那天下午,铺子里没什么客人。静婉坐在柜台后,教嘉禾认字。用的是建国用过的《三字经》,纸都黄了,字迹模糊。
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”静婉念。
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”嘉禾跟着念,声音清脆。

“性相近,习相远。”

“性相近,习相远。”

嘉禾学得很快,一遍就能记住。静婉看着儿子,心里很欣慰。这孩子聪明,要是能读书,将来准有出息。可家里这条件,供建国一个上学已经吃力,哪还能再供一个?

正教着,肚子忽然一阵疼。静婉手里的书掉在地上,她捂住肚子,脸色煞白。

“娘!”嘉禾吓坏了。

沈德昌从灶间冲出来:“怎么了?”

“疼……”静婉咬着牙,“可能要生了。”

这才七个月,还不到时候。沈德昌心里一沉,赶紧扶静婉进屋。又让建国去请接生婆——前门外有个王婆子,专门接生,手艺好。

王婆子很快来了,看了看,说:“早产,得赶紧。烧热水,准备剪刀,干净的布。”

沈德昌忙活起来。建国在外面看铺子,嘉禾守在娘身边,小手紧紧抓着娘的手。

静婉疼得厉害,汗湿透了衣裳。但她咬着牙,不让自己叫出声。怕吓着孩子,怕影响铺子生意。

王婆子经验丰富,指挥着:“吸气,用力!对,就这样!”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从下午到晚上,静婉的力气都快用完了,孩子还没出来。王婆子也急了:“胎位不正,得转过来。”

她把手伸进去,慢慢地转。静婉疼得几乎晕过去,但她撑住了。为了孩子,她得撑住。

终于,在半夜时分,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。声音很小,像小猫叫,但确实是哭声。

“是个小子!”王婆子说,“四斤八两,太小了。”

静婉已经虚脱了,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沈德昌抱着那个小小的、红通通的孩子,心里又喜又忧。喜的是母子平安,忧的是孩子太小,怕养不活。

孩子取名立秋——生在立秋前后,又是秋天生的。沈立秋,希望他像秋天一样,成熟,稳重。

立秋确实太小了,哭声都细细的,吃奶也没力气。静婉奶水不足,沈德昌就去买羊奶,温了喂他。夜里,孩子哭,他起来抱着哄,一哄就是半夜。

静婉的身子更差了。生立秋耗尽了她的元气,咳嗽又加重了,夜里咳得睡不着,白天没精神。药不能停,一天三顿,苦得她直皱眉。

沈德昌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铺子要开,孩子要照顾,静婉要伺候。他像陀螺一样转,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。眼窝深陷,背更驼了,走路都晃。

建国和嘉禾都懂事,抢着帮忙。建国放学回来就看铺子,让爹歇会儿。嘉禾学着照顾弟弟,喂奶,换尿布,做得有模有样。

可铺子的生意却差了。静婉不能帮忙,沈德昌一个人忙不过来,点心做得少了,质量也差了。客人有意见:“沈师傅,今儿的豌豆黄怎么有点苦?”

沈德昌尝了尝,确实苦。是熬豆沙时火大了,糊了点底。他连忙道歉,给客人换了一块。

这样的事多了,客人就少了。一个月下来,挣的钱还不够药钱。沈德昌急得嘴里起泡,可没办法。他只有一双手,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。

秋天,立秋满月了。还是瘦瘦小小的,但精神了些,眼睛会跟着人转了。静婉抱着他,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
沈德昌在灶间做点心,嘉禾在帮忙。建国在柜台后写作业,不时抬头看看娘和弟弟。

这是难得的安静时光。静婉看着怀里的立秋,又看看忙活的爷仨,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