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还小,得靠你。铺子不能关,那是咱家的根。手艺得传下去,传给嘉禾,他聪明,能学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建国要上学,要供他上到底。立秋和小满还小,你得费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静婉说了很多,像在交代后事。沈德昌听着,记着,眼泪不停地流。
“别哭,”静婉给他擦泪,“我这一辈子,值了。从格格到农妇,从紫禁城到沈家庄,从王府到饽饽铺。我吃过苦,也享过福。最重要的是,我有你,有孩子们。我知足了。”
沈德昌把她搂在怀里,搂得很紧。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,这个为他生了四个孩子的女人,就要走了。他舍不得,可留不住。
月亮慢慢西斜,天快亮了。静婉在沈德昌怀里睡着了,睡得很安详。沈德昌抱着她,一动不动,像抱着全世界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静婉醒了。她睁开眼睛,看着沈德昌,笑了:“沈师傅,我想吃豌豆黄。”
“好,我给你做。”沈德昌说。
他放下静婉,去灶间做豌豆黄。豆沙是现成的,他熬得细细的,加了冰糖,熬得金黄。做好了,切了一块,端给静婉。
静婉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很甜,很细,入口就化。是她熟悉的味道,是她爱的味道。
“好吃,”她说,“跟第一次吃的一样好吃。”
沈德昌笑了,眼泪却掉下来。
静婉吃完了豌豆黄,靠在沈德昌肩上,看着升起的太阳。阳光很好,照在她脸上,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金光。
“沈师傅,”她轻声说,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德昌应着,声音哽咽。
“别难过,”静婉说,“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,看着孩子们长大,看着铺子兴旺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弱。最后,她闭上了眼睛,靠在沈德昌肩上,像睡着了。
沈德昌抱着她,抱了很久。太阳越升越高,阳光洒满了院子。枣树上的枣子红了,沉甸甸的。嘉禾地里的高粱熟了,金灿灿的。
可静婉,再也看不见了。
沈德昌的眼泪无声地流着。他想起第一次见静婉,在储秀宫西暖阁里,那个十六岁的格格,把玉镯递给他。想起她跟着他回廊坊,学做饭,学生火。想起她生建国,生嘉禾,生立秋,生小满。想起她在饽饽铺里招呼客人,笑得那么温柔。
这一生,太短,太苦,可因为有她,也甜。
他轻轻放下静婉,给她盖好被子。然后走到院子里,对着升起的太阳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婉,走好。”他说。
风吹过,枣树叶沙沙响,像是在送别。沈德昌站了很久,直到孩子们醒来,直到建国和嘉禾跑出来,直到立秋和小满的哭声响起。
他擦干眼泪,转过身,看着孩子们。
“娘走了,”他说,“以后,就咱们爷几个了。”
建国哭了,嘉禾哭了,立秋和小满也哭了。沈德昌抱起小满,搂住立秋,对建国和嘉禾说:“不哭。娘在天上看着呢,咱们得好好活,好好过。”
他走到灶间,开始做点心。豆沙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,香气飘出来,甜丝丝的。这是静婉爱的味道,是这个家的味道。
他会把这个味道传下去,传给嘉禾,传给立秋,传给小满。传给每一个沈家的子孙。
这是他的责任,是他的承诺,是他对静婉,对这个家,最深最重的爱。
太阳越升越高,照着北京城,照着前门外,照着沈记饽饽铺。铺子还会开下去,点心还会做下去,日子还会过下去。
因为生活,总要继续。因为爱,永不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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