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,把孩子们带大。”
静婉点点头,闭上眼睛,像是累了。过了一会儿,她又睁开,看着窗外。窗缝里透进一缕阳光,照在她脸上,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“我想吃豌豆黄,”她轻声说,“你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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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,”沈德昌站起来,“我这就去做。”
他走出里屋,走进灶间。嘉禾跟出来:“爹,我来帮您。”
“不用,”沈德昌说,“我自己来。你……去陪陪你娘。”
嘉禾回到里屋,坐在炕沿上。静婉闭着眼睛,呼吸很轻,很慢。他握着娘的手,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,冰凉冰凉的。他想起小时候,娘教他认字,手把手地教他写“沈”字,写“嘉禾”。娘的手那时候还是温的,软的,有淡淡的桂花香。
窗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。嘉禾听见有人在喊:“北伐军进城了!张作霖跑了!”
街上一阵骚动。脚步声,喊声,还有零星的枪声。立秋和小满被吵醒了,哇哇哭起来。建国从学校跑回来,冲进铺子:“爹!北伐军进城了!街上全是兵!”
沈德昌从灶间出来,手里端着刚做好的豌豆黄。黄澄澄的,切成整齐的小块,还冒着热气。
“知道了,”他很平静,“把门关上。”
建国去关门。嘉禾接过豌豆黄,端进里屋。静婉已经坐起来了,靠在墙上,眼睛看着窗外。
“娘,豌豆黄做好了。”嘉禾说。
静婉转过头,看着那盘豌豆黄,眼睛亮了亮。她拿起一块,小口咬着。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品味最后的时光。
“好吃,”她说,“还是那个味。”
外面传来敲门声,很重,很急。建国从门缝往外看,回头说:“爹,是兵。”
沈德昌走到门口,打开门。门口站着几个穿灰军装的兵,年纪都不大,脸上带着风尘,但眼睛很亮。
“老乡,别怕,”一个兵说,“我们是国民革命军,不扰民。就是想问问,有吃的吗?弟兄们赶了一路,饿了。”
沈德昌看了看他们,点点头:“有。进来吧。”
兵们进了铺子,七八个人,把不大的铺子挤满了。他们很守规矩,不乱碰东西,只是坐在凳子上,等着。
沈德昌走进灶间,开始和面。嘉禾跟进去,要帮忙。
“你出去招呼客人,”沈德昌说,“我自己来。”
嘉禾回到铺子里。兵们好奇地看着玻璃柜里的点心,问这问那。
“小兄弟,这是什么?”
“豌豆黄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芸豆卷。”
“都是你做的?”
“我爹做的。”
兵们啧啧称奇。一个看起来像军官的人问:“你多大了?”
“十四。”
“上学了吗?”
“没有,在家帮忙。”
军官点点头,没再问。嘉禾给他们倒水,水是井里打的,凉丝丝的。兵们喝得很香,一口气喝了好几碗。
灶间里,沈德昌在做饼。面要和得软,擀得薄,烙得金黄。他做得很认真,像是在做御膳。每一个饼,都烙得外酥里软,层次分明。
饼烙好了,盛在盘子里,端出来。又切了咸菜,熬了粥。兵们狼吞虎咽地吃着,边吃边夸:“好吃!真好吃!”
“老乡,您这手艺,绝了!”
沈德昌只是笑笑,不说话。他站在柜台后,看着这些年轻的兵,心里很复杂。这些兵,和当年八国联军的兵不一样,和张作霖的奉军也不一样。他们眼睛里有光,有希望。
吃完饭,兵们要付钱。沈德昌摆摆手:“不用了。你们……是来革命的?”
军官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是,革命。打倒军阀,统一中国。”
“革命……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?”
“对!”军官眼睛亮了,“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!不再受欺负,不再挨饿!”
沈德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……就好。”
兵们走了,留下几个铜板在桌上。沈德昌没收,让建国追出去还。兵们已经走远了,消失在胡同口。
铺子里又安静下来。沈德昌回到灶间,开始收拾。嘉禾走进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爹,”嘉禾说,“他们……和以前的兵不一样。”
“嗯,”沈德昌说,“是不一样。”
“革命……真的能成功吗?”
沈德昌停下手中的活,看着儿子。十四岁的少年,眼睛里满是疑惑,也满是期待。他想起弟弟德盛,想起他走时说的话:“为了建设一个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