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小”
“每天来,做一顿饭,就回去。”龟田说,“王桑,安排。”
王富贵赶紧点头:“是是是,我安排车接送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静婉每天下午来炮楼做一顿晚饭,做完就回家。工钱没有,但每天可以带走一些剩菜剩饭——这对沈家来说,已经是天大的好处。
但静婉知道,这不仅是做饭。她成了炮楼的常客,可以自由进出,可以听到很多消息。这些消息,都可能变成情报。
第一次带剩菜回家时,她在地窖里跟赵永贵说了这事。赵永贵沉思良久。
“沈大娘,这很危险,但也很重要。你在炮楼,能听到看到很多我们不知道的。但是”他严肃地说,“一定不能主动打听,不能引起怀疑。你就是个厨子,只管做饭,别的什么都不管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静婉点头。
从那天起,静婉成了炮楼的“御用厨子”。她做的炸酱面,龟田百吃不厌。后来她又做了打卤面、炝锅面、炒饼都是家常菜,但龟田就是爱吃。他说,这让他想起家乡的妈妈做的饭。
日本兵们也开始喜欢静婉做的菜。他们叫她“沈桑”,有时候会跟她聊几句。静婉从不多话,只是听。她听到他们想家,听到他们抱怨战争,听到他们说起前线的惨烈。
这些,她都记在心里,回去告诉赵永贵。
而嘉禾,借着接母亲的机会,也经常出入炮楼。他帮母亲打下手,洗菜切菜,也跟厨房里的人混熟了。刘师傅偷偷告诉他,炮楼最近要增兵,可能要扫荡附近村庄。
嘉禾把这个消息带回家,赵永贵立刻安排游击队和村民转移。果然,三天后,炮楼出动了一个小队,但扑了个空。
静婉的炸酱面,不仅喂饱了鬼子,也救了乡亲们。
六、惊险一刻
二月二,龙抬头。
静婉照例去炮楼做饭。今天龟田请客,请了几个附近据点的日本军官。静婉要做一桌像样的菜,材料比平时多:一只鸡,一条鱼,还有猪肉和蔬菜。
嘉禾也来了,帮忙杀鸡剖鱼。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,日本厨子打下手,刘师傅烧火。
菜一道道上去:红烧鸡块、糖醋鱼、木须肉、炒白菜、豆腐汤最后是主食,炸酱面。
军官们吃得很高兴,喝酒,唱歌,说日本话。静婉在厨房里听着,手里不停。她注意到,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,军官们说话声音很大,好像在争论什么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突然,炮楼里响起了警报。
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夜空,所有日本兵都跳起来。龟田冲出饭厅,用日语大喊:“集合!紧急集合!”
静婉和嘉禾对视一眼,心里一紧。出事了。
炮楼里乱成一团,日本兵全副武装跑出去,伪军也集合了。王富贵匆匆跑进厨房:“你们别动,在这儿等着!”
厨房里只剩下静婉、嘉禾、刘师傅和日本厨子。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,脚步声,口令声。然后,炮楼安静下来——大部分人都出去了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嘉禾小声问刘师傅。
刘师傅摇头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游击队”
话没说完,炮楼大门被撞开了。几个日本兵冲进来,不由分说,开始搜查。
“太君,这是”王富贵想拦,被一把推开。
日本兵搜得很仔细,每个房间都不放过。搜到厨房时,领头的军官盯着静婉和嘉禾看了很久。
“你们,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下午就来了。”静婉平静地说,“做饭。”
军官走到灶台前,掀开锅盖,里面还有半锅炸酱面。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面,吃了。
“你做的?”
“是。”
军官又吃了一口,突然问:“今天下午,有谁来过厨房?”
静婉想了想:“除了我们,还有送菜的、送柴火的”
“有没有陌生人?”
“没有。”
军官盯着她,眼神锐利。静婉坦然回视,手在围裙下微微发抖,但脸上平静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枪声,很近。军官脸色一变,带人冲了出去。
厨房里的人都松了口气。刘师傅压低声音:“快,把东西收拾了,赶紧走。”
静婉和嘉禾赶紧收拾。正要走,那个军官又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这,谁的?”
纸上写着一些字,不是汉字,像是日文,但又不太一样。静婉摇头:“不是我的,我不识字。”
军官把纸递给嘉禾:“你的?”
嘉禾也摇头:“我也不识字。”
军官盯着他们看了很久,突然把纸一扔:“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