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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能是逃荒的。”建国说。
他们没多想,继续砍柴。但回去后,跟沈德昌说了这事。沈德昌听了,沉思了一会儿:“明天,带我去看看。”
第二天,沈德昌拄着拐杖,跟着儿子们去了山洞。他在洞里转了一圈,蹲下来摸了摸灰烬,又看了看那些破碗。
“不是逃荒的。”他说,“逃荒的不会带这么多碗,也不会把灰埋得这么仔细。这可能是游击队的落脚点。”
“游击队?”嘉禾心里一动,“周同志说过,这一带确实有游击队活动。”
“把这儿收拾一下。”沈德昌说,“说不定以后用得着。”
他们清理了洞里的杂物,铺上干草,又找了些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。虽然简陋,但能遮风挡雨,能生火做饭。
回去的路上,沈德昌说:“这世道,多个准备没坏处。万一鬼子再来扫荡,咱们有个藏身的地方。”
嘉禾点头。他想起周明远的话:鬼子现在是秋后的蚂蚱,但越是这时候,越可能狗急跳墙。
果然,十月初,鬼子又开始扫荡了。
这次规模不大,但很凶残。炮楼里的日本兵和伪军,分成几队,到各村抢粮。抢不到粮,就抢人——抓壮丁去修工事。
沈家庄又遭殃了。王富贵带着人挨家挨户搜,一粒粮食都不放过。沈家藏在地窖里的那点粮食,也被翻出来了。
“沈掌柜,藏得挺深啊。”王富贵掂量着那半袋小米——是周明远带来的那五斤剩下的一点,“皇军正缺粮呢,这充公了。”
“王保长,这是我们家最后的口粮了”静婉哀求。
“最后?谁家不是最后?”王富贵不耐烦,“别废话,赶紧交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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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禾想拦,被伪军用枪顶住了胸口。他咬着牙,眼睁睁看着粮食被抢走。
抢完粮,王富贵还没走:“你们家,出一个人,去修工事。”
“前两个月不是刚去过吗?”嘉禾说。
“前两个月是前两个月,现在是现在。”王富贵指着建国,“你,明天一早,村口集合。”
建国脸色白了。修工事的苦,他是知道的。累死累活,吃不饱,还要挨打。上次去的人,有两个没回来,说是累死了。
“我去。”嘉禾说,“我弟弟还小。”
“你?”王富贵打量他,“行,你去也行。但说好了,不去的话,全家抓走!”
王富贵走了。沈家一片死寂。
静婉的眼泪掉下来:“这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”
沈德昌沉默了很久,说:“收拾东西,去山洞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沈德昌站起来,“王富贵明天来抓人,咱们今晚就走。粮食没了,留在家里也是饿死。去山里,说不定还能找点吃的。”
这是沈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逃难。收拾了简单的行李:几件衣服,一点盐,几个瓦罐,还有那半块饼——小满坚持要带着。
夜深人静时,一家人悄悄出了门。沈德厚来送他们,给了他们一把野菜干:“兄弟,保重。等风声过了,再回来。”
“谢谢堂哥。”沈德昌握了握他的手。
一家人摸黑进了山。嘉禾背着父亲,建国拿着行李,静婉牵着小满。路很难走,但谁也没喊累。
到了山洞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他们安顿下来,生起火,烧了点水喝。
虽然很苦,但至少安全了。鬼子不会搜到这么深的山里来。
坐在山洞里,看着外面的天空渐渐亮起来,静婉突然说:“周同志说的那个世界,真好啊。没有鬼子,没有王富贵,大家都能吃饱饭。”
“会有的。”沈德昌说,“只要咱们活着,就能等到那天。”
小满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饼,掰成五份,每人一小块:“吃吧,吃了就有力气等了。”
饼很硬,很难吃,但每个人都吃得很珍惜。这是希望的味道,是未来的味道。
虽然现在还在黑暗中,但黎明总会来的。
就像周同志说的,等胜利了,请他们吃红米饭。
他们相信。
一定会有那一天。
七、山洞里的日子
山洞里的日子很苦,但也很平静。
不用提心吊胆怕鬼子来,不用看王富贵的脸色,不用交粮交款。虽然吃不饱,但至少能安生地活着。
嘉禾和建国每天出去找吃的:挖野菜,摘野果,设陷阱捕小动物。运气好的时候,能抓到一只兔子或一只野鸡,那就是大餐了。
静婉把山洞收拾得像家一样。用石头垒了灶台,用树枝搭了床铺,甚至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