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意外之喜(6 / 7)

洞口种了几棵野花。她说:“不管住哪儿,都得有个家的样子。”

沈德昌的腿在山里反而好了一些。空气清新,活动也多,虽然还是疼,但能自己走路了。他教小满认字,用树枝在地上写,写完了抹平,再写新的。

“小满,你看,这是‘人’字。”沈德昌写了一个人,“一撇一捺,互相支撑。人活在这个世上,就得互相帮助,互相支撑。”

小满学着写,写得歪歪扭扭,但很认真。

“爷爷,周同志的名字怎么写?”

沈德昌写了“周明远”三个字。小满照着写,写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记住。

有时候,她会对着那半块饼发呆。饼已经干得裂开了,但她舍不得吃。静婉说,等周同志回来了,跟他一起吃。

“奶奶,周同志现在在哪儿呢?”小满问。

“在打鬼子呢。”静婉说,“等把鬼子都打跑了,他就回来了。”

“那还要多久?”

“快了。”静婉望着山外,“你听,枪炮声越来越远了。说明鬼子在撤退,咱们的人在前进。”

确实,山外经常传来枪炮声,但不像以前那么密集了。有时候还能看见飞机,不是日本人的,是美国人的——赵永贵说过,美国人在太平洋上打得凶,日本人快撑不住了。

十月底,山里下了第一场雪。雪不大,但天冷得厉害。山洞里虽然能生火,但还是冷,尤其夜里,冻得人睡不着。

沈德昌的风湿又犯了,疼得整夜哼。静婉用烧热的石头给他敷,效果有限。嘉禾和建国去找柴火,雪天路滑,摔了好几跤。

最难受的是饿。山里的食物越来越少,野菜枯了,野果没了,动物也躲起来了。每天只能喝点野菜汤,清得能照见人影。

小满饿得直哭,但哭也没用。静婉抱着她,给她讲故事,讲醇王府的点心,讲周同志说的红米饭。

“奶奶,红米饭真的那么好吃吗?”

“好吃。”静婉说,“等胜利了,咱们天天吃红米饭,吃到饱。”

“我想现在吃”

“现在吃不了,但可以想。”静婉说,“想着想着,就不那么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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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招有点用。小满闭上眼睛,想象红米饭的样子:红红的,亮亮的,冒着热气,闻着香香的想着想着,嘴里好像真的有了味道。

一天,嘉禾在山里发现了一窝鸟蛋。很小,只有鹌鹑蛋大,一共五个。他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地带回来。

静婉用鸟蛋做了汤,每人分到一小碗。汤很鲜,蛋很嫩,这是他们进山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饭。

“要是周同志在就好了。”小满突然说,“他受伤的时候,咱们给他吃鸡蛋。现在有鸟蛋,他吃不到了。”

静婉摸摸她的头:“等胜利了,请他吃更好的。”

“嗯。”小满点头,“等胜利了,请周同志吃红米饭,吃鸟蛋,吃好多好多好吃的。”

鸟蛋汤带来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。第二天,建国在找柴火时摔伤了,脚踝肿得像馒头,动不了。

雪上加霜。本来粮食就紧张,现在又多了个伤员。嘉禾一个人要照顾全家,压力更大了。

但沈家人没抱怨。静婉给建国敷草药,小满陪着哥哥说话,沈德昌把自己那份汤省下来给建国喝。

“我老了,吃不了多少。”沈德昌说,“你们年轻人,得多吃点。”

“爹,您不吃,身体更不好。”嘉禾说。

“我没事,还能撑。”沈德昌很坚持。

这种互相让食的场景,在山洞里经常发生。每个人都想把吃的让给别人,每个人都想为这个家多承担一点。

也许,这就是沈德昌说的“人”字的意义:一撇一捺,互相支撑。

在最艰难的时候,支撑他们的不是粮食,不是衣服,是亲情,是希望,是那个关于红米饭的约定。

八、归途

十一月初,山外来人了。

不是鬼子,是赵永贵。他带着几个游击队员,找到了沈家藏身的山洞。

“沈师傅,静婉嫂子,可找到你们了!”赵永贵很激动,“听说鬼子扫荡,你们进山了,我们一直在找。”

沈家人看见赵永贵,像看见了亲人。静婉的眼泪掉下来:“赵队长,你们可来了”

赵永贵带来了粮食:小米,玉米面,还有一点盐。这在山里,简直是救命的宝贝。

“鬼子撤退了。”赵永贵说,“这次扫荡被我们打退了,他们损失不小,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。你们可以回家了。”

可以回家了!这个消息让沈家人又喜又悲。喜的是终于能回家了,悲的是家可能已经被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