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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里怎么样?”嘉禾问。
“房子还在,就是被翻得乱七八糟。”赵永贵说,“粮食肯定没了,但房子没烧,还能住。”
这就够了。只要房子在,家就在。
赵永贵还带来了立秋的消息:“立秋很好,现在是连长了。上次战斗,他带人端了鬼子一个据点,立了功。他让我告诉你们,他一切都好,让你们别惦记。”
静婉的眼泪又下来了,这次是高兴的泪。儿子有出息,当娘的心里踏实。
“还有,”赵永贵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这是周明远同志托我带给你们的。”
周明远!小满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信很简短,是周明远写的:“沈大娘,沈师傅,嘉禾建国兄弟,小满妹妹:我已安全归队,伤全好了。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。等胜利了,一定请你们吃红米饭。周明远。”
就这几句话,但沈家人看了又看,好像能从字里行间看到周明远的样子,听到他的声音。
“周同志现在在哪儿?”小满问。
“在军区医院工作。”赵永贵说,“他的腿伤虽然好了,但留下了后遗症,不适合再当通讯兵了。组织上安排他在医院,负责药品管理。他说,这样也能为抗日做贡献。”
静婉点点头:“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。”
赵永贵帮沈家收拾东西,护送他们下山。回到沈家庄,村里一片狼藉。很多房子被烧了,没烧的也被翻得底朝天。村口的老槐树上,吊着一个人——是邻村的一个老汉,因为藏粮被鬼子发现了,活活打死后吊在那里示众。
惨象让人不忍直视。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。
沈家老宅还在,确实如赵永贵所说,被翻得乱七八糟,但没烧。静婉带着小满开始收拾,嘉禾和建国修葺破损的地方。
三天后,家又有了家的样子。
赵永贵留下一些粮食,又给了沈家一点钱:“先用着,等明年开春就好了。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,胜利不远了。”
沈家人相信。经历了这么多,他们比谁都更渴望胜利,更相信胜利一定会来。
晚上,静婉做了一顿饭——用赵永贵带来的小米,熬了粥。粥很稠,米香扑鼻。这是饥荒以来,他们第一次吃上真正的饱饭。
饭桌上,又摆了六副碗筷:沈家五口,还有一副是给周明远的——虽然他不在了,但位置留着。
小满把那半块饼拿出来,已经干得不成样子了。但她还是小心地放在周明远的位置前。
“等周同志回来了,跟他一起吃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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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静婉笑着点头。
吃完饭,一家人坐在院里。天很冷,但心里暖。星星很亮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珍珠。
“奶奶,你看那颗星,是不是周同志?”小满指着天边最亮的一颗。
“可能是。”静婉说,“他在看着咱们呢,看着咱们等他回来吃红米饭。”
沈德昌抽着旱烟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他望着星空,缓缓说:“等胜利了,咱们要把所有帮过咱们的人都请来,吃一顿真正的宴席。赵队长,周同志,王掌柜,刘师傅都请来。”
“那得做多少菜啊。”嘉禾说。
“多做点,管够。”沈德昌说,“咱们沈家,欠的人情太多了,得还。”
“不是欠,是情分。”静婉纠正,“人情不用还,记在心里就行。等咱们有能力了,也去帮别人,这就够了。”
这话说得对。沈家这些年,接受过很多帮助,也给予过很多帮助。在这个乱世,人与人之间,就是这样互相扶持,才能活下去。
夜深了,该睡了。小满临睡前,又看了看那半块饼,看了看周明远的那副碗筷。
她在心里说:周同志,你要平安。等胜利了,我们等你回来,一起吃红米饭。
然后,她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梦里,她去了江西,吃了红米饭,真的又香又糯,吃了三大碗。
醒来时,嘴角还带着笑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虽然还是冬天,虽然还是艰难,但希望就在前方。
就像周明远说的,等胜利了,请他们吃红米饭。
他们等着。
一定会等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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