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大哥婚事(2 / 6)

。”

刘婶连连点头:“应该的,应该的!”

秀兰的弟弟从保定赶来,是个黑瘦的年轻人,叫李有田。看见沈家住的破屋子,他皱了皱眉,但看见静婉拿出的存折——上面有四百二十块钱,是沈家所有的积蓄——眉头又舒展开了。

“我姐命苦,”有田说,“爹妈死得早,我又是她带大的。沈大哥,你得对她好。”

建国点点头,递过去一支烟。有田接过来,就着建国手里的火柴点上,深吸一口,吐出浓浓的烟雾:“其实我姐心里可念着你们呢。听说沈大哥是工人,还是国营单位的,她可高兴了。说工人阶级光荣。”

婚事定在五一劳动节。时间紧,要准备的东西多。

静婉开始翻箱倒柜。沈家虽然不富裕,但还有些老物件。她从樟木箱底翻出一对绣着并蒂莲的枕套,绸面已经泛黄,但刺绣依然鲜亮。

“这是我出嫁时,你外婆给的。”静婉抚摸着枕套上的莲花,“五十多年了。你爸走得早,没看见你成家。现在……现在总算能用上了。”

小满帮着收拾屋子。建国那间房太小,只有八平米,放下一张床、一个衣柜、一张桌子就满了。她买了些红纸,剪了几个“囍”字贴在窗户上。

“哥,你觉得秀兰姐怎么样?”小满一边剪纸一边问。

建国正在糊顶棚——旧报纸破了,往下掉灰。他站在凳子上,仰着头,白灰落在脸上。

“人实在。”他说。

“就这?”

“还能有啥?”建国从凳子上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过日子,实在就行。”

小满看着哥哥。三十八岁的男人,背已经有些驼了,眼角有深深的皱纹,鬓角也有了几根白发。他这辈子,好像一直都在为别人活——为父亲,为母亲,为她这个妹妹。现在,终于要为自己活一回了,却还是这么将就。

“哥,你得喜欢她才行。”小满轻声说。

建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苦涩:“小满,你念书念傻了。喜欢?那是你们年轻人的词。我们这岁数,能搭伙过日子,不吵不闹,就是福气。”

窗外,夕阳西下,大杂院里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。炊烟升起,混着菜香和煤烟味。这是北京城最普通的黄昏,最普通的人间烟火。

嘉禾是婚礼前三天从天津赶回来的。

他代表国营第四食堂去参加华北地区烹饪技术交流会,得了二等奖,奖品是一个印着“劳动光荣”的搪瓷盆。听说大哥要结婚,他特意请了假。

“这是给你的。”嘉禾把一个纸包递给建国。

建国打开,是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,料子厚实,针脚细密。

“这得多少钱……”建国摸着衣服,手有些抖。

“没多少钱。”嘉禾说,“我现在一个月四十八块五,够花。再说,大哥结婚,我这当弟弟的,总得表示表示。”

静婉看着两个儿子,眼眶有点热。沈家这一代,就这兄弟俩。嘉禾从小体弱,建国总是护着他;后来嘉禾学了厨艺,家里有好吃的也总是先给哥哥留着。兄弟俩话不多,但心里都装着彼此。

“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嘉禾问。

建国苦笑:“还没想好。咱家这情况,办不起酒席。就打算请几个亲近的邻居,炒几个菜意思意思。”

“那怎么行!”嘉禾斩钉截铁,“大哥一辈子就结一次婚,不能这么草率。婚宴我来办,就在咱们食堂办!”

“食堂是公家的,哪能……”

“我跟王科长请示过了。”嘉禾说,“王科长听说咱家办喜事,特批了食堂的场地,还给了内部采购价。就是有一样——不能超过八桌,不能铺张浪费。”

静婉和建国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。

“那菜呢?”建国问,“八桌,得不少钱。”

“菜我来做。”嘉禾拍拍胸脯,“保证让大哥风风光光地娶媳妇!”

婚礼前一天,秀兰住进了纺织厂的女工宿舍。

按照规矩,新人婚前不能见面。建国心里空落落的,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,最后还是去了嘉禾那里。

国营第四食堂已经下班了,但后厨还亮着灯。嘉禾正在准备明天的食材,案板上堆满了蔬菜:白菜、萝卜、土豆、豆腐,还有几块五花肉。

“哥,你怎么来了?”嘉禾正在切白菜,刀法快而稳,白菜切成均匀的细丝。

“睡不着,来看看。”建国靠在门框上,“需要帮忙吗?”

“不用,都差不多了。”嘉禾擦擦手,给哥哥倒了杯热水,“坐会儿吧。”

兄弟俩在后厨的小板凳上坐下。灶台已经熄火,但余温还在,屋里暖烘烘的。墙上挂着嘉禾获得的奖状,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