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特制酱料的复合味道,在口中化开。确实像鹅肉,但比鹅肉更清爽。
“好吃吗?”建国问。
秀兰点点头,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怎么了?”建国慌了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秀兰擦擦眼睛,“就是……就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菜。”
静婉握住她的手:“以后天天都能吃。嘉禾在食堂,你想吃什么,让他给你做。”
“不、不用。”秀兰连忙摇头,“能吃饱就行,不挑。”
李有田那桌,年轻人已经喝开了。酒是散装的白酒,两块钱一斤,兑了水,但大家喝得高兴。
“姐夫!”有田端着酒杯走过来,“我敬你一杯!”
建国站起来,端起酒杯。他不会喝酒,但今天必须喝。
“有田,以后……你姐就交给我了。”他说完,一饮而尽。酒很辣,从喉咙烧到胃里,但他的心是暖的。
“我姐命苦,你可得对她好。”有田也干了,“要是欺负她,我可不答应!”
“不会。”建国说得很认真。
婚宴进行到一半,嘉禾从厨房出来了。他换了身干净衣服,走到主桌。
“大哥,嫂子,我敬你们一杯。”他端起酒杯,“祝你们白头偕老,永结同心。”
建国看着弟弟,想起他小时候体弱多病的样子,想起他学厨时切到手指哭鼻子的样子,想起他接过沈记饭店时紧张的样子。现在,弟弟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厨师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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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嘉禾,谢谢你。”建国和秀兰同时站起来。
三只酒杯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十
婚宴结束,已是下午三点。
客人们陆续散去,带着满足的笑容。很多人在讨论今天的菜,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素斋。
食堂的职工开始收拾。嘉禾坚持要自己洗碗,让徒弟们先休息。
“师傅,我们来吧。”刘卫东说。
“不用,你们忙一天了。”嘉禾系上围裙,“这是我哥的婚礼,我得有始有终。”
秀兰也想帮忙,被静婉拉住了:“新娘子今天不能干活,这是规矩。”
建国和秀兰先回家。他们的新房——那间八平米的小屋,已经被小满布置好了。床上铺着新褥子,盖着新被子,枕头就是静婉送的那对并蒂莲枕套。
秀兰站在门口,不敢进去。
“进来啊。”建国说。
秀兰慢慢走进去,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。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这就是全部了。窗户上贴着红“囍”字,桌子上放着一对红色的暖壶——是王科长送的结婚礼物。
“小了点。”建国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不小。”秀兰摇摇头,“挺好的,有窗户,能晒太阳。”
她在床边坐下,手摸着被子。被子是新的,棉花很蓬松,被面是红底碎花的布。
“秀兰,”建国站在她面前,有些局促,“那个……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我这个人,不会说话,也不太会疼人。但我会对你好,我保证。”
秀兰抬起头,看着这个男人。他三十八岁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,眼角有深深的皱纹,手很粗糙。但他眼神诚恳,像个孩子。
“建国哥,”她轻声说,“我是个农村人,没文化,也不会打扮。但我能干活,能吃苦。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,给你做饭,给你洗衣服,给你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低下头。
建国在她身边坐下,两个人的距离很近,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窗外传来孩子的嬉闹声,还有谁家在拉二胡,咿咿呀呀的,是《喜洋洋》的调子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并蒂莲枕套上。那对莲花,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,静静绽放。
十一
晚上,沈家开了个小型的家庭会议。
静婉、嘉禾、小满、建国、秀兰,五个人围坐在静婉的屋里。桌上摆着一盘花生,一壶茶。
“秀兰,从今天起,你就是沈家的人了。”静婉说,“沈家没什么规矩,就一条:一家人要一条心。日子再苦,心不能散。”
秀兰认真地点点头。
“建国以后工资交给你管。”静婉继续说,“他拉板车辛苦,你多照顾着点。家里的事,你做主。”
“不不,”秀兰连忙摆手,“妈,还是您做主。”
“我老了,该放手了。”静婉笑了,“这个家,以后就靠你们了。”
嘉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秀兰:“嫂子,这是我和小满的一点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