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茶香四溢(1 / 2)

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的冰。顾衍盯着郁思恩,眼神像两把出鞘的利刃,而郁思恩回以冰冷的、深不见底的沉默,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。

两人之间无形的角力几乎要迸出火花,周醒和林未僵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
就在这剑拔弩张、几乎要肢体冲突的瞬间——

病床上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如同蝴蝶振翅般的呻吟。

这一声,像一道无形的咒语,瞬间打破了僵局。

四个男人的目光,几乎是同一时刻,齐刷刷地、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慌与急切,投向了病床。

颜聿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,像是挣脱沉重的梦境,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。光线刺入,她不适地眯了眯眼,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。

最先映入她朦胧眼帘的,是离床最近、身影修长、面色焦灼的郁思恩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,干涩的喉咙发出几乎气若游丝的声音:“郁思恩…?”

这几个字,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了顾衍的心尖。一股酸涩尖锐的醋意瞬间冲上头顶,让他几乎要失态。

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是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,指节泛白。

然而,颜聿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郁思恩眼中的回应,便像是突然被更重要的念头攫住。

她努力偏过头,视线越过床边的郁思恩,带着未散的虚弱和显而易见的担忧,急切地扫向病房里的其他人,最终,目光定格在脸上挂彩、形容狼狈的顾衍身上。

她微微蹙眉,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,却清晰地问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:“顾衍……他……没受什么重伤吧?我晕过去太久了……后面怎么了?”

刹那间,世界仿佛安静了。

顾衍只觉得耳边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因郁思恩而燃起的怒火和醋意,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兜头浇灭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滚烫的热流,从心脏最深处汹涌而出,瞬间冲遍四肢百骸。

他眼中原本的阴鸷和敌意如同冰雪消融,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柔软光芒,猝不及防地点亮了他原本晦暗的眸子。

“我没事!”他几乎是抢着回答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。

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用一种近乎笨拙却不容置疑的姿态,轻轻将挡在床边的郁思恩挤开半分,让自己能更靠近颜聿的视线中心。

他俯下身,想碰触她又不敢,只能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,甚至带着点语无伦次:“我没事,真的!都是皮外伤!就是你……你吓死我了!你感觉怎么样?头还晕吗?伤口疼不疼?”

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颜聿身上,急切地想知道她的状况,以至于完全忽略了——被他挤到身后的郁思恩,此刻正用一种怎样可怕的眼神盯着他的背影。

郁思恩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。

他看着顾衍靠近颜聿,听着他那些急切而温柔的询问,脸上原本因颜聿醒来而闪过的一丝微弱亮光,彻底被一层阴寒的郁气所覆盖。

他的眼神深处,像是打翻了墨汁,一种混合着嫉妒、不甘和某种被侵犯领地的尖锐敌意,几乎要凝成实质,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,如同无声的毒液,在安静的病房里悄然弥漫。

顾衍的话还没落下多久,紧接着病房角落便传来郁思恩的声音。

那声音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,但听在顾衍耳中,却像裹着蜜糖的细针:

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。”郁思恩走上前两步,目光落在颜聿脸上,语气带着一种怜惜的责备,“你这个人啊,就是心太善,太为别人着想。总是为了保护别人,心甘情愿让自己受伤。”他微微俯身,声音放得更轻,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恳切,“答应我,以后别再这样冒险了,好吗?我会担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”

这番“茶香四溢”的关怀,让顾衍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。但他面上却迅速堆起一个无懈可击的、甚至带着点感激的笑容,抢在颜聿开口前,用一种刻意放柔、却字字带刺的语气回应:

“你放心,”他侧身,巧妙地将郁思恩的视线挡开大半,目光温柔地落在颜聿脸上,“她以后当然不会再冒险了。有我看着呢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才想起道谢,转头对郁思恩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“谢谢你来看颜聿,不过颜聿刚醒,精神还不太好,需要绝对安静休息。你看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但逐客的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挂在脸上。

郁思恩脸上的精致微笑僵硬了一瞬,眼底深处有阴霾掠过。但他迅速调整过来,仿佛没听懂顾衍的暗示,反而将目光重新投向颜聿,语气依旧体贴入微:“那我……就先不打扰了?你确定没什么不舒服了吗?我看楼下医院的花园景致不错,空气也好,要是想透透气……”

“我陪她去就行了。”顾衍干脆利落地打断他,甚至懒得回头,只留给郁思恩一个充满保护欲和排斥感的背影,语气轻描淡写却拒人千里,“郁先生要是再不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