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温真真自己先被吓了一跳。
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开口,还用了这么冲的语气。
然而,更让她吓了一跳的是郁思恩的反应。
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个仿佛凝固了的、目光呆滞的男人,倏地抬高了头!
他的动作并不快,却带着一种精准的、仿佛被触发了某种开关般的敏锐。
那双原本空洞的淡色眼眸,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,目光锐利,像突然从冬眠中惊醒的蛇,带着冷冰冰的审视,瞬间锁定了她。
“!”
温真真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差点被地上的枯枝绊倒。
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,尽管依旧没什么温度,但那种全然的专注和……一丝被惊扰后本能升起的戒备,让她瞬间感到了压力。
“吓我一跳……”
她小声嘟囔,掩饰着自己的慌乱,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郁思恩就那么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钟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被打扰的不悦,有惯常的冰冷审视,但似乎……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对于这个女孩如此“执着”的好奇。
他想起她早上送来的、被他扔掉的早餐,想起她在电话里带着哭腔报出自己名字,想起刚才在食堂里,那道若有若无、却始终追随着他的目光。
这个女孩,像一块甩不脱的、柔软却烦人的狗皮膏药,以一种笨拙又莽撞的方式,试图侵入他为自己划定的、绝对寂静的领地。
他原本应该感到更深的厌烦,应该用更冷酷的方式让她知难而退。
可此刻,坐在这冰冷的石凳上,面对着这片燃烧到极致、也寂寥到极致的枫林,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疲惫的虚无感,似乎消解了他一部分惯常的尖锐。
他微微偏了偏头,目光依旧锁着温真真,用那种平直的、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,忽然问道:
“你对我很感兴趣吗?”
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,郁思恩自己都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,随即心底升起一丝淡淡的自我嫌恶。
他什么时候,也会用这种近乎“调情”或“试探”的口吻,去和一个莫名其妙闯入他生活的陌生女孩说话了?
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为准则,也与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。
可话已出口,他看着女孩瞬间愣住、随即脸颊泛红的模样,那点自我嫌恶又奇异地被一种更冷静的、近乎观察实验对象般的兴味所取代。
温真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直白到近乎锋利的问题问懵了。
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一直红到耳根。
她张了张嘴,想否认,想说“谁对你感兴趣了”,可话到嘴边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的行为,从送早餐,到跟踪,到此刻主动搭话,似乎……确实很难用别的理由解释。
一种被看穿的窘迫和羞涩,让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她这副慌乱又强作镇定的模样,落在了郁思恩眼中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用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打量着她,像是在观察一只误入陷阱、惊慌失措的小动物。
过了几秒,或许是觉得她的反应无趣,又或许是想终结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,郁思恩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、却毫无温度、甚至带着点讥诮的冷笑。
他换了个问题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要求回答的意味:
“你觉得,我给人的感觉,是什么样的?”
“?”温真真再次愣住。
这都什么问题?一个接一个,没头没尾,还都这么奇怪。
她看着郁思恩那张在红色枫叶背景下、显得愈发苍白冷淡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抹混合着自嘲和审视的复杂神色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感觉?什么样的感觉?
冰冷,疏离,难以接近,像一块捂不热的冰。
但这些话,她能直接说吗?当然不能。
她想起室友之前的话,想起自己刚才骂的“有病”,也想起……他这张脸,确实很好看,是那种带着破碎感和故事感的好看。一个荒谬的、带着点赌气和调侃的比喻,突然跳进了她的脑海。
她眨了眨眼,压下心底的紧张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,甚至带上了一点故作轻松的调侃:
“你像……流星花园里的花泽类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郁思恩微微挑起的眉梢,心一横,说了个极其尴尬的形容。
那个忧郁、安静、总带着淡淡哀伤、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贵公子。
这个比喻,显然出乎郁思恩的预料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,那抹一直没什么温度的冷笑,骤然加深,甚至控制不住地,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短促的、带着浓浓嘲意的低笑。
“呵……”
他笑着摇了摇头,像是觉得这个比喻愚蠢透顶,又像是对自己竟然会期待从这个女孩嘴里听到什么“正经”评价而感到荒谬。
花泽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