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道痕之间(1 / 4)

“方舟号”在流光溢彩的通道中静默滑行,宛如一粒坠入永恒韵律的微尘。自林舟以近乎“自我献祭”的方式化解“逻”之残念,陷入深度沉睡后,通道内的航行变得异乎寻常的平稳。飞船外部那层乳白色的“和谐场”光晕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温润、凝实,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来自源头本身的、“韧性” 与“宁静”。它不再仅仅是“模仿”和谐,更像是与通道本身的韵律形成了某种共生的、“共鸣”

指令舱内,气氛压抑而紧绷。航行数据显示一切“正常”,能量消耗低至可忽略不计,外部威胁似乎被完美隔绝。但这份“正常”,却比任何明显的危机更令人不安。因为维系这一切的、唯一的、“异常” 因素——林舟,正人事不省地躺在医疗舱内,生命体征平稳,但意识活动模式,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趋势,向着某个未知的、“非人” 的方向偏移。

艾拉博士的监测数据触目惊心:林舟的脑波活动,那些代表个体思维、情感、记忆的复杂高频波段持续减弱,趋于一种平滑的、低频的、“共振” 模式,与飞船外部的“和谐场”、与这条通道的宏大韵律,同步率越来越高。他的生理指标完美,甚至超越常人,但一些微妙的激素水平、神经递质分布,正在发生系统性的、指向不明的改变。最让秦岚医生困惑的是,常规的唤醒刺激对他完全无效,仿佛他的意识已经“沉浸” 或“锚定” 在了某个更深层的、“场” 中。

“他正在被…… ‘同化”李锐的声音在寂静的指令舱中响起,冰冷而尖锐,说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恐惧,“被这条‘路’,被那个‘元一’的…… 管它是什么东西,同化。等他醒来,他还是林舟吗?还是变成一个…… 只会念叨‘和光同尘’的、行走的…… 东西?”

“注意你的言辞,李主管。” 陈岩的目光没有离开主屏幕上那个沉睡的身影,声音平稳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们现在还在这条该死的通道里,能活着,能前进,靠的就是他和那个‘元一’的联系。没有他,我们早就死在‘风暴眼’了,或者被外面那些‘暗红色’的玩意撕碎。” 他指向舷窗外,通道“壁”外偶尔掠过的、代表“逻灵”疯狂污染区域的、不祥的暗红色色块。

“我同意李主管的担忧,舰长。” 老周低沉的声音响起,带着工程师特有的务实,“但这种联系的风险必须正视。林舟的状态不可预测。万一他醒来后,思维方式彻底改变,认为继续带着我们这些‘不谐’的个体前行是一种‘阻碍’,或者这条‘路’的尽头需要我们全体‘融入’那什么‘元一之道’,我们怎么办?把命运完全寄托在一个越来越不像人的存在身上,这不理智。”

“那你有更好的方案吗,老周?” 艾拉博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,“离开这条通道?我们的常规引擎、导航在进来时就几乎失效了。没有林舟维持的‘和谐场’,或者至少没有他与这通道的‘共鸣’,我们可能瞬间就会被弹出,掉进那些我们一无所知的区域。留在这里?通道的‘流势’是单向的,我们停不下来,也无法逆向。我们现在是…… 上了船,就下不来了。”

陈岩沉默地听着下属的争论,目光深邃。他何尝不知其中的风险。但作为舰长,他必须在两难甚至多难的抉择中,找到那条最不坏的路径。林舟是钥匙,也是潜在的锁。他们需要他,也必须警惕他。

“艾拉博士,”陈岩最终开口,声音沉稳,“继续全方位监测林舟,尤其是意识活动与‘和谐场’、通道韵律的关联模型,寻找任何可能的人工干预点,哪怕只是理论上的。李锐,加强对飞船内部环境的监控,包括能量场、信息流,任何可能的、非林舟自主的、来自外部的、‘影响’ 或‘渗透’ 迹象。老周,检查所有系统,确保在需要时,我们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,物理隔离林舟所在的区域,并做好飞船动力系统的紧急启动预案,哪怕成功率很低。”

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酷,指向了最坏的可能性。“信任,但验证。依靠,但制衡。在彻底搞明白‘元一’和这条‘路’的意图之前,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,抱最好的希望。”

时间在沉默而焦虑的滑行中流逝。通道似乎无穷无尽,只有那永不停息的、和谐的韵律流光,以及偶尔掠过的、象征着外部疯狂的、暗红色的阴影。船员们的心情如同绷紧的弦,既盼望着通道的尽头,又恐惧着尽头可能存在的未知。

直到,一种新的、“感知”始在部分精神敏感的船员心中浮现。

起初是模糊的,如同遥远的水流声,或是风中飘来的、不成调的低语。渐渐地,这感觉变得清晰——并非声音,也非图像,而是一种“压力”,一种“注视”,一种“宏大” 的、“非人” 的、“存在感”,从通道的深处,“前方”,缓缓“弥漫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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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“存在感”并非恶意,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“宁静” 与“古老”。但它太庞大,太深邃,如同仰望星空时感受到的宇宙本身,带着令人窒息的、“无限” 的威压。一些船员开始感到莫名的心悸、恍惚,甚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