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偏向“有序” 还是“混沌”,是“分离” 还是“连接”,是“生灭” 还是“恒常”,等等。其中可能有与我们原初宇宙‘道韵’相似的脉络。但‘相似’不等于‘相同’,且‘道痕’连接的可能只是一个“片段”、一个“侧面”非完整的、你们记忆中的宇宙。我无法保证。”
“第三,”陈岩的目光紧紧锁定林舟那双非人的眼眸,“在你进行深度共鸣、引导穿越的整个过程中,你是否还能保持最低限度的、对我们这个‘集体’的责任感与保护意识?你的‘人性’,或者说,你作为‘林舟’的‘个体意志’,是否会被‘道’的韵律完全淹没,以至于在危急关头,可能做出…… 不符合‘方舟号’及船员利益的、纯粹基于‘道’的、‘自然’ 或“无为” 的选择?”
这个问题最为尖锐,也最为核心。艾拉、李锐、老周,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,紧紧盯着林舟。
林舟沉默了更长的时间。他眼中的乳白与暗金色光芒缓缓流转,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、“天人交战”。最终,他缓缓开口,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、属于“人性”的、“挣扎” 与“不确定”:
“我…… 无法完全保证。” 他坦诚得令人心寒,“深度共鸣时,我的‘个体性’会极大淡化,与‘道’的‘整体性’、‘连接性’感知会占据主导。保护‘方舟号’和船员的‘责任感’,源于‘林舟’这个个体的记忆、情感与社会联系。当‘个体’感知模糊时,这种‘责任感’的驱动力会减弱。我…… 会尝试在共鸣前,将这份‘责任’设定为一个需要维护的、“因果” 或“缘起”,锚定在我的意识深处。但…… 它的优先级,在那种状态下,可能无法超越‘道’的、“自然” 与“和谐” 的整体韵律。我只能说,我会尽力。但‘尽力’本身,在那种状态下,也是一个模糊的概念。”
残酷的坦诚。没有虚假的保证,只有对可能风险的清醒认知。
陈岩闭上了眼睛,几秒钟后,再次睁开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。作为舰长,在信息不全、风险极高、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,他必须做出决定。
“林舟,”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准备与‘道之痕’进行深度共鸣,感知所有可能与我们原初宇宙‘道韵’相似的‘道痕’。艾拉博士,集中所有计算资源,配合林舟,尝试建立‘和谐场’与林舟意识波动、‘道之痕’脉动的动态关联模型,寻找任何可能增强稳定性的参数。李锐,对全舰进行最终状态检查,确保所有系统处于最优静默状态,并…… 准备好一级隔离协议。目标:林舟所在区域,以及…… 主控系统。授权密码设定为我、你、艾拉博士三重加密,触发条件……” 他看了一眼林舟,“由你判断,在‘方舟号’面临不可逆毁灭风险,且林舟的引导行为被判定为…… ‘非保护性’ 或‘不可控’ 时,可以启动。老周,确保逃生舱和关键数据备份系统随时可用。”
最后一条命令,让所有人心中一凛。这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——在必要时,放弃林舟,甚至放弃“方舟号”的部分控制权,以保全大部分船员。
林舟听到了,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,只是眼中那流转的光芒,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瞬。他点了点头,“理解” 了这安排背后的、“必要” 与“无奈”。
“开始吧。” 陈岩最后说道,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,与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林舟不再多言,走到指令舱中央,面对着舷窗外那巨大的“道之痕”,盘膝坐下,闭上了眼睛。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,与飞船外部“和谐场”的波动,与“道之痕”那宏大的脉动,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,同步。
一股更加强烈的、“宁静” 的、“浩瀚” 的、“道” 的气息,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。指令舱内的灯光似乎都受到了影响,变得柔和、稳定,仿佛融入了这种韵律之中。船员们感到心头的焦虑、恐惧,似乎被这股气息“抚平” 了不少,但同时,一种“渺小” 与“消融” 感,也越发清晰。
艾拉博士紧盯着面前疯狂刷新的数据流,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,试图捕捉那微妙的变化。李锐神色冷峻,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,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、覆盖着透明护盖的红色按钮。老周则死死盯着飞船各个系统的状态读数,确保万无一失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,只有“道之痕”脉动的、无声的韵律,和林舟越来越微弱、越来越“融入背景”
不知过了多久,林舟的身体,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他依旧闭着眼,但嘴唇微动,声音直接通过某种“共鸣”方式,回荡在每一个船员的脑海中,并非通过空气传播:
“感知到了…… 三条…… 道韵与我们原初宇宙有相似性…… 的‘道痕’……”
他的声音空灵、飘渺,仿佛从极远处传来,又仿佛直接在心灵深处响起。
“第一条…… 道韵…… 偏于“稳固”、“分离”、“因果有序”…… 相似度…… 较高…… 但其‘韵律’中…… 夹杂着细微的、“迟滞” 与“循环” 的杂波…… 可能对应一个…… “时间流速异常” 或“历史片段循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