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归途无向(1 / 4)

“道之痕”静静悬浮在“道痕之间”的中央,暗金色的符文脉动不息,如同一个巨大、古老、沉睡的心脏,每一次明灭都牵引着周围无边无际的、流淌的、“道” 的“脉络”。那宏大的、宁静的、古老的、“存在”压迫感,弥漫在“方舟号”的每一寸空间,也压在每一个船员的心头。

指令舱内,林舟的话语落下,带来的并非希望的解冻,而是更深的、凝固的寒意。

归途有望,但引路之人正在消失。钥匙在手,开锁的代价可能是献祭持钥者的人性。

陈岩的问题——“你需要多久准备?”——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是压抑的沉默,和一道道聚焦在林舟身上的、复杂难言的目光。

林舟似乎并未感到压力,或者说,那种属于“人”的、“压力” 感,正在他身上淡化。他微微侧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舱壁,与那“道之痕”进行着无声的交流。他眼中流转的乳白与暗金色光晕,随着“道之痕”

“准备…… 更多是‘状态’ 的调整,而非时间的消耗。” 林舟的声音平和,带着那种奇异的韵律,“‘道之痕’是‘元一’之道的显化节点,是不同‘道痕’脉络的交汇。要感知其连接,并引导我们安全进入某一条‘道痕’,需要我的意识,与‘道之痕’建立足够深的、‘和谐’ 的、‘共鸣’。这需要我…… 暂时放下更多的、‘个体’ 的、‘分别’ 的感知,更深地融入‘道’的韵律之中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那目光依旧包容,但疏离感更重了。“这个过程,可能会让我与‘道之痕’的联系更加紧密,我的…… 某些属于‘林舟’的、‘细节’ 的感知与记忆,可能会变得…… ‘模糊’,或者以另一种…… ‘融入整体’ 的方式存在。当我从那种深度共鸣状态脱离后,需要时间…… ‘回忆’ 与‘重构’ 属于这个‘个体’的认知。但我无法保证,每一次‘重构’都能完全…… ‘复原’。”

每一次使用,都可能导致“林舟”这个人格的进一步磨损,进一步“道化”几乎是在用“林舟”的存在,换取队伍的前行希望。

“就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 老周的声音沙哑,带着工程师对不确定性本能的抗拒,“我们能不能自己分析那个‘道之痕’的结构?用飞船的‘和谐场’发生器,尝试模拟、接触?”

“不可能。” 林舟回答得直接而平静,没有傲慢,只是陈述事实,“‘道之痕’蕴含的‘信息’与‘法则’,远超我们,乃至‘逻灵’巅峰时期的理解范畴。它不是用‘结构’可以描述的,它是‘道’的某种‘痕迹’。我们的仪器,我们的‘和谐场’,只是对‘和’的拙劣模仿,连‘道’的皮毛都算不上。强行解析或模拟,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其蕴含的、‘无限” 的、‘本然” 的信息冲垮,或者引发不可预知的、“法则冲突”

“那如果我们不借助‘道之痕’,就在这附近寻找其他离开的方法呢?” 李锐追问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,“这‘道痕之间’如此广阔,难道只有这一个‘门户’?”

“或许有其他‘涟漪’或‘薄弱点’。” 林舟的目光投向舷窗外那浩瀚的、“道痕” 画卷,“但‘道痕之间’的‘广阔’,并非空间意义上的。它是‘道’的脉络交织的维度,其‘距离’与‘方向’非我们所能理解。没有‘道之痕’这样的明确节点指引,我们在这片‘无’中航行,如同盲人在暴风雪中寻找一粒特定的沙,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。而且,‘道痕之间’看似平静,实则蕴含着不同‘道痕’法则的、‘微澜” 与“交错”目移动的风险,比使用已知的‘门户’更大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现实冰冷而残酷。看似有了选择,实则别无选择。

陈岩深吸一口气,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舟:“林舟,我需要你明确回答我几个问题。第一,启动‘道之痕’,引导我们进入一条‘道痕’,这个过程,除了对你个人的影响,对‘方舟号’和其他船员,是否有直接风险?”

林舟认真地思考着——或者说,以一种“道” 的、“推演” 的方式,处理着这个问题。“风险存在。在共鸣与引导过程中,‘方舟号’的‘和谐场’必须与‘道之痕’以及目标‘道痕’保持动态同步。任何不谐的剧烈波动——比如船员强烈的负面情绪爆发,或者飞船系统突发故障——都可能导致同步失败。失败的结果,可能是被不完整地抛入目标‘道痕’的、‘法则冲突” 区域,飞船结构被‘道韵’撕裂;或者卡在‘道痕之间’与目标‘道痕’的夹缝中,承受两种不同‘道韵’的、“研磨”;最坏的情况,是引发‘道之痕’的、“反冲” 或“法则乱流”,直接将我们湮灭。”

“第二,”陈岩继续,声音稳定如铁,“在你进行深度共鸣、感知不同‘道痕’时,是否能清晰区分它们可能导向的大致‘现实’?比如,是否存在明显指向我们原初宇宙‘物理法则’或‘时空结构’特征的‘道痕’?”

“可以感知其‘道韵’——即主导的、‘存在法则” 的“基调” 与“倾向”。” 林舟回答,“但‘道韵’是‘道’的体现,并非具体的‘宇宙模型’。我只能感知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