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印记” 引动,或‘消散”
“道体”平静的意念,如同最终的宣判,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。陈岩感到自己的呼吸,在这粘滞的时空中,似乎也凝固了。他看向主屏幕上那个缓缓逼近的、巨大的、“灰白色” 的、“逻渣聚合体”,又看向指令舱中央,那静坐的、乳白色的、“道体”。最后,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舱壁,看到了那无形的、寄存于“和谐场”某个共振节点中的、名为“林舟”的、最后的、“印记”。
那只是一个“印记”,一个“形状”,一个“涟漪”的拓印。它不是林舟,林舟的“人性”,那会笑、会思考、会挣扎、会为了保护他人而甘愿冒险的同伴,已经在那“道”的海洋中“消散”,或者说“回归”。这印记,只是他曾经存在过的、冰冷的、“记录”。
但即便是记录,也是他存在过的证据。是在这浩瀚、冰冷、充满未知与恐怖的、“道痕” 之旅中,一个“人”曾经抗争、思考、牺牲的证明。是“方舟号”船员心中,对“同伴”
现在,为了活下去,为了突破这最后的阻碍,他们需要亲手“使用”这印记,作为“燃料”或“引信”,去点燃那通往“和光”之境的、最后的、“火花”。用“林舟”存在的最后痕迹,换取所有人继续前行的、“可能性”。
飞船的震动越来越剧烈。“道韵光轮”与那巨大的、“逻渣聚合体” 散发的、“不谐” 力场激烈对抗着,发出无声的、令人牙酸的、“摩擦” 与“湮灭” 的、“嘶鸣”。舷窗外,乳白色的光芒与灰白色的乱码交织、湮灭,如同光明与黑暗在争夺每一寸空间。度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“舰长!‘道韵场’能量层级在持续下降!对抗消耗太大了!按照这个速度,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三分钟,就会被那东西彻底‘侵蚀”老周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。
三分钟。生与死的倒计时。
“陈岩!” 李锐猛地转头,眼睛布满血丝,他看着陈岩,又看向“道体”,最后目光落在虚空,仿佛想抓住那个已经不存在的、同伴的影子,“我们不能…… 那是林舟…… 最后……” 他的话哽在喉咙里,说不下去。
艾拉博士脸色惨白,手指紧紧攥着控制台边缘,指节发白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代表“林舟印记”的那个、微弱的、独特的能量共振信号。那信号平静地闪烁着,如同一个沉睡的、“灵魂” 的、“余烬”。
陈岩闭上了眼睛。他仿佛又看到了“道痕之间”,林舟最后回头,那眼中属于“人”的光芒,在“道” 的光辉中,“消融” 的瞬间。他听到了林舟说“我会尽力”时,那声音里最后的、属于“林舟” 的、“不确定” 与“挣扎”。
“尽力”……
“道体”的意念再次传来,没有催促,只是平静地陈述:“选择。‘消散” 一‘印记”,或‘消散” 于‘逻” 之‘固” 中。‘印记” 之‘用”,可‘点燃” 一‘和光” 之‘瞬”。‘瞬” 之‘光”,可‘化” 此‘执核”,开‘通路”。无他‘途”。”
“印记”的“使用”,可以点燃一“瞬”的“和光”。“和光”一瞬的光芒,可以“化”解这个“执念核心”,打开通路。没有其他方法。
陈岩猛地睁开眼,眼中再无犹豫,只剩下舰长的、“决断” 的、“冷酷”。他不能犹豫,他是舰长,他背负着全船人的性命,背负着“文明火种”的延续。个人的情感,哪怕是对于逝去同伴的最后纪念,在生存面前,也必须“让路”。
“艾拉博士,” 他的声音嘶哑,但斩钉截铁,“准备引动‘林舟印记’,将其共鸣频率,与‘道体’引导的‘道韵场’进行深度同步,目标——将‘道韵场’瞬间提升至‘和光’境界阈值!”
“陈岩!” 李锐低吼。
“执行命令!” 陈岩厉声打断他,目光如刀,“老周,计算最佳引爆点与‘和光’冲击波扩散模型,确保最大化摧毁‘逻渣聚合体’,并为我们清理出安全通道!李锐,准备在‘和光’爆发的瞬间,将剩余所有能量注入曲率引擎,目标,‘道体’指示的‘边界’裂隙!我们只有一次机会!”
命令如山。艾拉博士嘴唇颤抖着,手指却精准地、“冷酷” 地,在控制台上输入了指令,锁定了那个代表“林舟印记”的共振节点。老周红着眼睛,开始疯狂计算。李锐猛地捶了一下控制台,转过身,死死盯住导航和引擎界面。
“道体”似乎“感知”到了这个决定。它那乳白色的眼眸,光芒似乎柔和了一瞬,又或者只是错觉。一股更清晰的、“引导”韵律传来,连接了“和谐场”核心、那寄存的“印记”节点,以及“道体”自身。
“引动 之时,‘和光” 将‘燃”。‘方舟” 之‘在”,需‘静” 以‘受” 之。‘逻” 之‘固” 将‘化”,‘通路” 将‘现”。‘印记” 之‘燃”,即‘逝”。明否?”
它在问,是否明白“印记”燃烧即“逝去”。
陈岩喉咙发干,他看着“道体”,又仿佛透过它,看向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同伴,缓缓地、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可。” “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