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啸再起。
比刚才更加尖锐,更加狂暴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实体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挤压、震荡。
街道地面上细小的石子开始不安地跳动,周围建筑上松动的窗框发出“咯咯吱吱”的悲鸣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“夜枭”车内,林溪的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。
她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一层无形的精神屏障在“赤刃”小队周围勉强张开,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,随时可能倾复。
“它的攻击在侵蚀意识!”
林溪的声音通过队内频道断断续续地传来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痛苦。
“它在……剥离我们的理智!”
“撑住!”
言屠低吼一声,他双掌猛地拍在身前的地面上。
“轰隆!”
伴随着一声巨响,他身前的混凝土街道如同活物般向上拱起,碎石与钢筋被一股巨力强行扭合。
短短两秒内,一堵厚半米、高三米的粗糙墙壁拔地而起,堪堪挡在了“夜枭”和女妖之间。
“砰——!”
声波撞在土墙上,发出一声沉闷如攻城锤般的巨响。
墙体剧烈地颤斗,表面瞬间炸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,水泥碎块簌簌掉落。
物理屏障有效,但只是杯水车薪。
那无孔不入的声波绕过了墙壁,从四面八方继续挤压过来。
而在所有人中,位置最暴露的零,正面承受着最直接的冲击。
毁灭性的声波如同一道无形的浪潮,瞬间将她笼罩。
然而,预想中足以撕裂内脏的剧痛并未传来。
声波能量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,仿佛撞上了一块能吸收震动的特殊介质,大部分冲击力被迅速抵消。
一种奇异的酥麻感顺着皮肤流遍全身,让她单膝跪地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震。
她没有后退,身体如磐石般稳定。
甚至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,感受着这股被身体驯服的异样能量。
她的躯体,似乎本能地将这种破坏性的能量,判定为一种可以承受的、无害的负荷。
陆启看着零的实时生命体征监控,屏幕上那稳定得近乎异常的各项数据,让他确认了这一点。
不过……
就算不疼,让她这么被噪音冲着,还是很不爽。
“妈的!”
雷哲靠在墙后,用力晃了晃脑袋,试图摆脱那股钻入骨髓的嗡鸣。
他对着通信器怒吼,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:
“方舟!你他妈在干什么?开炮啊!一炮轰平那栋破楼!”
通信器里,一片死寂。
方舟号那黑洞洞的炮口,依然静默地指着前方,没有任何要开火的迹象。
“你他妈聋了吗?!”雷哲的怒火被这沉默彻底点燃。
陆启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。
开炮?这银毛刺猬的脑子是单核的吗?
友军还在前面,一发高爆弹过去,炸不炸得死怪物不好说,你们几个铁定要被冲击波和碎石活埋。
就在这时,零在精神链接中,也向陆启传递了一个简洁的询问:【炮击?】
她的精神波动,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脱的焦躁。
连小零都急了。
陆启心里一暖,知道她是在担心那几个不省心的队友。
【否决。】
陆启的意识安抚着零。
【数据采集中。目标是新型高阶异变体,需要完整记录其攻击模式及能量波动。】
下一刻,他冰冷的电辅音,通过公共频道响起,象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刺入雷哲狂躁的神经。
“火控系统演算完毕。”。”
“该方案,综合评定为低效且愚蠢。”
陆启的声音顿了顿,补上了更残忍的一刀。
“另外,你眼中的威胁,很可能只是一个诱饵。炮击产生的爆炸波动,可能导致被其他高阶感染体感知。”
“我们是来侦察的猎人,不是鸣枪示警、吸引整个兽群的傻瓜。”
“那个棋手,正等着我们暴露底牌。”
电辅音毫无起伏,却让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。
“现在,执行你的本职工作——”
“想办法,活下去。”
这句话的侮辱性,甚至超过了女妖的声波攻击。
雷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想反驳,却发现对方说的,每一个字都是对的。
陆启在心里冷笑一声,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言屠的土墙已经濒临崩溃,林溪的精神屏敝薄如蝉翼。
就在这时,陆启的意识中,一条提示跳出:
【数据采集完成。威胁等级评估完毕。最优解决方案已生成。】
一直沉默地停在后方的方舟号战车,终于有了动作。
它那紧凑的无人炮塔上,几个平时毫不起眼的传感器数组,表面亮起了微弱的蓝光。
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,从方舟号的车体上定向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