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与胜利的喧嚣被远远抛在红龙的特角之后。
他看到了黑石堡,他的临时龙巢,这个时候亚丁心中那片由毁灭欲燃起的炽热火焰,才稍稍平息,转化为一种满足而慵懒的馀烬。
他收拢双翼,稳稳地落回城堡主厅那由破碎武器和骸骨堆砌的巢穴中。粗糙的岩石和金属硌着他腹部的鳞片。
其中还有几块巨大的精金锭、几件从倒楣的商队那里抢来的烧得半融化的精美铠甲,上面的宝石大多都被他抠了下来,以及一小堆他目前最珍视的财富,那是数百枚在岩浆微光下闪铄着诱人光芒的金币和红宝石。
红龙趴伏下来,巨大的头颅搁在交叠的前爪上,熔岩般的竖瞳半开半阖。
或许,亚丁的思考时间是他的兄弟姐妹们的好几倍。
随着时间的变化,作为人类的记忆碎片就如同沉入熔岩湖底的石块,虽被高温扭曲、模糊,却顽固地存在着。这赋予了亚丁远超同龄红龙的“大局观”和对“效率”的执着,但也让他时刻感受到一种撕裂感。
有时候,这些经验和认知会被他血脉中的恶毒焚烧殆尽,而有时候,却能让他强行冷静下来去思考。
他不会待在这里太久。
他不会满足于永远待在这片偏僻的边境,固守着一个男爵贡献的、微不足道的财宝。黑石堡只是一个起点,一个临时的巢穴。
十年。
亚丁在心中划定了一个期限。
十年之后,他将会成为一条真正的少年龙。
只有到了那个时候,才能开始逐步实现他的野心。
但在此之前,他不能仅仅依靠沉睡和劫掠来积累力量。
他需要一些棋子,一些眷属,一些不仅仅能搬运财宝、更能执行复杂任务的爪牙。
他需要——一个临时“团队”。
这个词用恶龙的思维想出来简直别扭,但亚丁目前找不到比这更要贴切的描述了。
红龙的竖瞳微微睁开,熔岩般的光芒在缝隙中流转。
外面传来了谨慎而杂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金属镣铐碰撞的叮当声,以及一种压抑的、属于人类的恐惧气息。
这一次,他不再是那个走投无路、仅揣着可怜黄金的求援者。他骑在马上,腰杆似乎挺直了一些,但眉宇间那份沉重并未减少,对自身引龙入室行为的隐忧,以及对眼前这头巨兽更深切的敬畏。
他的身后,跟着里昂骑士,以及大约二三十个身影。
这些身影被粗壮的铁链拴在一起,大多是青壮年男性,衣衫槛褛,体格却相对强壮。他们皮肤黝黑,手上布满老茧,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野兽般的桀骜或是深深的恐惧。他们是男爵领地上能找到的最强壮的奴隶,其中不少是战场上俘获的敌兵或是犯下重罪的囚徒。
当红龙那狰狞的面目逐渐靠近他们的时候,奴隶们有感到了由衷的恐惧。
许多的龙,特别是色彩龙,他们会理所当然的将自己的眷属作为储备的粮食,或者是茶馀饭后的小甜点。
这种故事在下城区的火炉边被反复讲述,成为了无数恐怖故事的素材。
亚丁不由得喷出一股热流。
他能感受到面前这些人的恐惧。
那很好。
但还有更好的。
统治者。
这是个根植于红龙血液当中的词汇。
事实上,不止是亚丁,所有的龙类都会有统治的欲望。
他们是天生的君主,国王,皇帝。
在短生种们还没有崛起的年代,巨龙领主们在天空的彼端咆哮,便是整个世界都匍匐在他们的双翼之下,他们在王座上低吼的声音,横扫南北所有的生命种族,所到之处,信徒以及血裔们都将遥遥地向着王座的方向跪拜,口中高呼他们的“名号”。
哪怕是现在,那些强大的巨龙们也会肆虐周边的局域,成为一个地区实际意义上的统治者,要么就是自己创建王庭,要么就是暗中控制着周边的国家。
如火焰般滚烫的视线划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亚丁发现在这群奴隶的旁边,还站着另外几名少女。
她们年纪很轻,面容尚显稚嫩,穿着相对干净的粗布衣裙,但与那些奴隶一样,手腕上也被绳索束缚着。她们的脸上毫无血色,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泪水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。
这是男爵“自作主张”添加的“贡品”一根据那些古老而恐怖的传说,红龙尤其偏爱以年轻的处女为食,认为其肉质鲜嫩,能带来某种邪恶的愉悦。
不过,亚丁可以证实这不是真的,至少他从来没有这个冲动。这可能是某些民间创作者的恶趣味,类似的还有吸血鬼喜欢吸食处女的血液什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