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心是种柔软的情绪,而红龙并不柔软,他们向来如此灼热,且伴随着皮肉之苦。”
—一来自某份由精灵语撰写的不知名的笔记——正文—
那枚鸽血红的宝石在亚丁布满鳞片的指爪间滚动,折射着火光,宛如一滴凝固的烈焰。
他回想着,很多年以前他曾经只能看弗洛里安这么做。
“主要是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雇来的法师团,下次接到类似的单子,得加钱了,头儿。”
格隆的声音响起。
“附议。”
马尔科姆的声音平稳地响起,他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,法袍依旧整洁,与周遭的焦土和残骸格格不入。
“另外,格隆,我说了多少遍了,要称呼吾主或者龙主,你听听头儿”像怎么回事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的。”
格隆嘀咕道:“还好头儿不象你们似的在乎那么多繁荣礼节。”
“有什么可吵的,不管怎样,我们都是龙主的爪牙。”
老鼠的个子很矮,脸蛋上用化妆类道具分别画上了三根如同动物胡须似的东西。
灰烬的意思就是龙主来提供火焰”与方向”,而他们则负责————优化燃烧的流程。
红龙低下头,将那颗鸽血红宝石轻轻抛给格隆。
“你的了。”
格隆利落地接住宝石,入手温润,仿佛还带着龙爪的馀温。他吹了声嘹亮的口哨,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那道新鲜的伤口也随之扭曲:“谢了,头儿!
比哈里斯男爵那张臭脸好看多了。”
“你的脸?”
亚丁的竖瞳转向那道伤口。
格隆的锁甲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,颜色难辨。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,从颧骨延伸到下颌,皮肉狰狞地外翻着,血珠还在不断渗出。
“一个侥幸靠近的侍卫,临死前挥了下匕首,角度挺刁钻的。”
格隆抬手抹去伤口边缘渗出的血珠,“一点刺痛,头儿,不影响挥剑,也不影响喝酒。”
“你太大意了。”
亚丁说道。
格隆是个很优秀的战士,但有时候过于鲁莽。
一阵短暂的沉默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兵器交击声和伤者的哀嚎作为背景。
红龙的尾巴尖无意识地在焦土上轻轻敲击,发出沉闷的嗒、嗒声。
“格隆,”
亚丁再次开口。
格隆几乎是本能地应道:“在,头儿?”
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比平时紧了一点。
红龙伸出一只前爪,那爪子的大小足以轻易捏碎一辆马车。
格隆的身体瞬间绷紧,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。
他能感觉到爪尖传来的灼热,以及那足以轻易撕裂精钢的恐怖力量。鳞片与金属摩擦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刮擦声。
格隆的呼吸真的停住了一瞬间。
他感觉到了杀意。
冰冷、纯粹、不带一丝怜悯。
无论过了多久,为他的龙主效力了多长时间,当亚丁显露出其残酷本质的时候,格隆还是会感到一种不可避免的恐惧,如同实质般缠绕上来,扼住他的喉咙,让他胸腔内的空气凝固。
龙的动作在爪尖即将触碰到格隆喉咙的前一刻停住了。巨大的、足以将他整个头颅复盖的爪尖就悬停在那里,然后,微微偏移,抵在了格隆脸上那道伤口旁、因紧绷而微微凹陷的皮肤上。那一点接触,带来了灼痛与无法抗拒的压力。
“记住这感觉,格隆。”
红龙蛇一般的分叉舌头短暂地探出,“它来自死亡。希望这可以能让你在未来的战斗中,活得更久一些。”
格隆的呼吸有些急促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强迫自己抬起眼睛,与那双非人的竖瞳对视。
里面看不到喜怒。
不过,跟在龙的身边这么多年,他还是学到了一点东西。
他的龙主并没有生气。
或许,其实心情还算不错?
“是,头儿,铭记于心。
爪尖缓缓收回,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退。
红龙重新趴伏回去,巨大的头颅搁在交叠的前爪上,恢复了之前那慵懒的姿态。
“清理战场,带走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。哈里斯男爵的酬金——提醒一下他,拖延支付的代价,他承受不起。”
“明白。”
格隆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,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,站起身。他的动作依旧稳健,但背部肌肉的细微颤动,暴露了刚才那片刻所承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