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农庄根本,暂不出售。《农桑新策》刊印事宜,需与工部派来的专员详细商议。南方合作,兹事体大,需慎重考察,容后再议。”
“那……那些赖着不走,想进工坊‘参观学习’的呢?”疤脸挠着头问,“这两天光赶人,就费了不少口水。”
“加强工坊和库房守卫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区域。”林潇渺沉声道,“尤其是新划出的‘育种试验区’和‘工具改良坊’,更要严加看管。”
名声是双刃剑。带来荣耀和机会的同时,也引来了无数觊觎的目光。她现在就像抱着金砖走在闹市的孩子,必须万分小心。
更让她忧虑的是,玄墨自滦河一别后,只来过两封简短的信。一封告知已平安抵京,正在应对各方压力;另一封则是半月前,提及朝中有人以“女子干政”、“奇技淫巧惑众”为由攻讦她和北境新法,被他暂时压下,但暗流汹涌。他让她“谨守农庄,静观其变,非必要勿离北境”。
京中的水,果然很深。而她,似乎已经成了某些人攻击玄墨或搅动北境局势的一枚棋子。
封赏的喧嚣持续了十来日,才渐渐平息。农庄恢复了往日的秩序,但空气中多了一层无形的紧绷。巡逻的护卫增加了班次,韩冲带来的边军好手也化明为暗,散布在庄子内外。
这日午后,林潇渺正在书房整理《农桑新策》的增补稿,苏夫人轻轻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有些皱巴巴的信。
“林庄主,江南来的信,辗转数道,今日才到。”苏夫人神色有些异样,“是……妾身亡夫生前一位至交,如今在江州衙门做书吏。他信中提及,江南近来颇不太平。”
林潇渺接过信展开。信是普通的家书格式,但字里行间用了不少隐语。大意是:江南近来多地出现“怪病”,患者初时乏力发热,继而皮肤出现黑斑,神智昏乱,力大惊人,攻击性极强,官府以“瘟疫”封锁消息。同时,市井间关于“南疆宝藏”、“归墟之眼”的传闻愈演愈烈,不少富商豪强暗中招募人手,准备南下一探。信末,那位书吏隐晦提醒,让苏夫人“远离是非,慎勿南顾”。
怪病?黑斑?攻击性?林潇渺立刻联想到“猎手”的污染症状!虽然描述有些差异,但那种失控和异变的特征,何其相似!难道“暗渊”在滦河失利后,将触角伸向了更南边,或者……南疆本身出了什么问题?
“归墟之眼”的传闻也再度浮出水面,并且吸引了民间势力的注意。这潭水,越来越浑了。
“另外,”苏夫人低声道,“妾身这几日尝试破译亡夫留下的密语残片,又有新发现。其中一组符号,反复出现,结合上下文,似乎指向一个时间——‘三星连线,地火涌泉之夜’。”
三星连线?是“三星聚首”吗?地火涌泉……是指火山或地热活动?
林潇渺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她自制的简易日历和星象标记。根据之前的推算,“三星聚首”之期在来年三月。地火涌泉……北境少火山,但南疆多湿热,地热活动频繁。
“这个时间,很可能就是‘归墟之眼’活跃或可被触动的关键节点。”苏夫人语气凝重,“而且,妾夫笔记中曾提过一句,‘欲开归墟,需集三钥:天星引路,地脉为凭,人心作祭。’”
天星引路……很可能指“星钥”或与之相关的器物,比如她的吊坠。
地脉为凭……或许需要特定的地脉节点或能量汇聚处。
人心作祭……这是最让人不安的。难道还需要活人献祭?
林潇渺感到一阵寒意。南疆之事,恐怕远比剿灭一个“暗渊”据点要复杂和凶险得多。
是夜,她再次登上后山小丘。秋夜晴朗,星河璀璨。她取出吊坠和引星石,吊坠依旧温热,指向南方的悸动似乎比前几日更清晰了些。引星石则平静许多。
她望向南方天际,那里星辰稀疏,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遮掩。据玄墨上次信中说,南疆蛮族近期活动异常频繁,屡屡袭扰边境哨卡,虽未造成大规模冲突,但挑衅意味十足。朝廷已派兵加强戒备,但似乎收效甚微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北境农庄的这点安宁,不知还能维持多久。
又过了几日,农庄迎来了一批意想不到的“客人”——约三十余名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流民。他们大多拖家带口,说是从南边遭了灾的州县逃难而来,听说临山县有个“安乐乡君”的农庄仁义,肯收留人干活吃饭,便一路乞讨而来。
负责巡逻的独眼和疤脸不敢擅专,报给了林潇渺。
林潇渺来到牌楼外,看着这群眼神惶恐又带着期盼的男女老少,心中复杂。收纳流民,扩充劳力,本是农庄计划中的一环。但在这个敏感时期,突然出现这么一批南方来的流民,未免有些巧合。
她仔细观察,大部分人确实是一副长途跋涉、营养不良的模样,但其中有几个青壮男子,虽然也穿着破旧,眼神却偶尔流露出与普通流民不同的精悍和警惕。他们混在人群里,并不突出,但林潇渺经历了这么多事,对人的观察已细致许多。
“庄主,怎么办?收还是不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