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滦河暗潮(1 / 3)

骡车与马匹踏过最后一道土坡,滦河镇的轮廓终于清晰地展现在眼前。

镇子比临山县城小些,但因地扼滦河与支流交汇处,水运便利,显得颇为热闹。灰瓦白墙的房舍沿河岸层层叠叠,数座码头伸入河中,大小船只停靠如林。虽值冬日,码头上依然人来人往,搬运货物的号子声、商贩的叫卖声、船家的吆喝声混杂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
官道旁有座简陋的茶棚,挑着“徐记茶水”的幌子。林潇渺示意在此稍歇,观察片刻再入镇。

茶棚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手脚麻利地端上粗茶和几样简单点心。柳云舟下马时牵动了伤口,脸色又白了几分,春草连忙帮他重新检查包扎。

“徐老丈,生意不错啊。”周伯操着本地口音,与老板搭话,“这大冷天,码头还这么忙?”

徐老丈一边擦桌子一边叹道:“忙是忙,可不太平哟。最近南边来的船多,生面孔也多,夜里时常有动静。前儿个夜里,三号码头那边还闹了贼,巡检司查了半天,也没查出个所以然,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
三号码头?林潇渺与苏夫人对视一眼。苏夫人亡夫册子里提到的“滦河码头三号仓”,正是三号码头!

“闹贼?偷什么了?”周伯顺势问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徐老丈压低声音,“听说丢的不是寻常货物,像是些石头疙瘩,黑不溜秋还泛着蓝光,怪渗人的。守仓的王癞子吓得不轻,说那石头晚上自己会发亮,还有股子怪味儿。没过两天,王癞子就‘失足’掉河里淹死了,啧啧……”

石头?泛蓝光?自己会亮?林潇渺心中一凛,这描述太像“星坠石”了!

柳云舟喝着热茶,看似随意地插话道:“滦河镇码头巡检司,如今是谁在主事?听说有位王副使?”

徐老丈看了他一眼,语气有些微妙:“王副使啊……以前倒是常在码头上转悠。不过前阵子据说犯了事儿,被州府调去别处‘协助办案’了,至今没回来。现在主事的是新来的李巡检,年轻,干劲足,就是……不太懂码头上的‘规矩’。”

王副使被调走了?是巧合,还是玄墨那边动了手?

“李巡检?”林潇渺问,“为人如何?”

“是个直性子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”徐老丈道,“来了不到半月,已经抓了好几起夹带走私、偷漏厘金的。码头上那些老油子们,又恨又怕,背地里都叫他‘愣头青’。”

正说着,茶棚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呼喝。几名身穿皂隶公服、腰挎铁尺的差役纵马而过,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,面容方正,眼神锐利,正是新任的李巡检。他带着人径直往三号码头方向去了。

“看,说曹操曹操到。”徐老丈努努嘴,“准是又接到什么线报了。”

柳云舟目光追随着李巡检一行,若有所思。

歇息片刻,众人重新上车马,缓缓驶入滦河镇。镇内街道还算整洁,商铺林立,以客栈、酒楼、货栈、车马行为多。行人商旅南腔北调,显然是个五方杂处之地。

按照计划,林潇渺一行人入住镇东“平安客栈”。这是家中等规模的客栈,不算起眼,但胜在干净。玄墨提过的“悦来客栈”在镇西,更为繁华,眼线也更多。

安顿好房间,林潇渺让周伯和阿虎去采买些必要的补给,顺便打探市面上豆种、工具的价格行情,维持“考察采购”的人设。春草照顾苏夫人母子在房内休息。柳云舟则声称要去镇上柳氏商行分号处理事务,约好晚膳时回来。

林潇渺带着阿豹,换了身不起眼的棉布衣裙,打算去码头附近转一转。

还未走近码头,喧闹声和混杂的气味便已浓烈。滦河宽阔,水流平缓,大大小小的货船、客船、渔船挤满了泊位。扛包的苦力喊着号子,账房先生拨拉着算盘,商贾讨价还价,一片繁忙景象。

三号码头位于下游,相对僻静些,主要是大宗货物仓库区。林潇渺远远望去,只见仓库林立,不少门口有护卫看守。李巡检带着几名差役,正在其中一座仓库前与管事模样的人交涉,气氛似乎有些紧张。

她没有靠近,而是沿着码头外围慢慢走,阿豹不远不近地跟着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
引星石在怀中微微发热,但并无特别强烈的指向。吊坠则一直很安静。看来白天,码头上那股特殊的能量波动或被掩盖,或尚未活跃。

路过一个卖河鲜和小吃的摊子,林潇渺停下脚步,买了两条烤鱼,顺势与摊主闲聊。

“大姐,这码头天天都这么忙吗?”

摊主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,一边翻烤着鱼一边道:“可不是嘛!咱们滦河镇就指着这条河吃饭哩。不过最近啊,南边来的大船多了不少,卸的货也稀奇古怪,有的箱子沉得要死,也不知道装的啥。晚上还有些船偷偷靠岸,鬼鬼祟祟的。”

“哦?还有这种事?巡检司不管吗?”

“管?怎么管?”妇人撇撇嘴,“那些船来头大着呢,听说背后都有官面上的关系。以前王副使在的时候,睁只眼闭只眼。现在李巡检倒是想管,可他人手少,那些船又滑溜,不好抓现行。”

正说着,旁边一个正在吃面的老船工嘀咕道:“何止是船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