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守山初谒(1 / 4)

七点橘红色的光芒在密林中静静燃烧,排列成指引前路的箭头。那苍老的告诫声在夜风中消散,余音却似仍在林间萦绕。

林潇渺深吸一口气,将骨片和燃尽的香杆小心收起,对众人低声道:“跟上,保持警惕,不要掉队,不要回头。”

阿豹打头,林潇渺紧随其后,苏夫人抱着已睡熟的小宝,春草护在最后。一行人离开河边营地,踏着崎岖湿滑的山径,向着林中光芒走去。

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这片山林的古老与幽深。参天巨木遮天蔽月,藤蔓如蟒蛇般垂落缠绕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和某种奇异的花草混合香气。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,不如说是野兽踩出的小径,布满苔藓和裸露的树根。

那七点光芒始终在前方不远不近地移动,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和阵型,如同引路的幽灵。林潇渺注意到,光芒移动的轨迹并非直线,而是遵循着某种复杂的规律,时而绕开看似平坦的地面,时而穿过狭窄的石缝,显然是在避开某些看不见的危险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林木渐疏,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。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隐藏在山坳中的小型河谷出现在眼前。

河谷不大,两侧是高耸的岩壁,一条清澈的溪流从中蜿蜒而过。溪流两岸,错落分布着几十座造型奇特的木屋。木屋依山势而建,有的半嵌在岩壁中,有的用粗大的木桩支撑在水边,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树皮和茅草。许多屋前屋后挂着晒干的草药、兽皮,以及一些用藤条编织的器物。

此刻已是深夜,但村落中并非漆黑一片。一些屋舍的窗口透出温暖昏黄的光——不是油灯,更像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或菌类。村中空地上,燃着几堆篝火,火堆旁隐约有人影静坐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村落中央,一株极其粗壮、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下,搭建着一座比其他木屋都要高大、形似庙宇的建筑。建筑门前悬挂着两串用兽骨和彩色石子穿成的风铃,夜风拂过,发出清脆而空灵的撞击声。

那七点引路的光芒,在将他们引入河谷后,便悄然熄灭、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“外乡人,过来。”古树下,一个身影缓缓站起。正是之前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。

那是一位身形佝偻、披着深褐色麻布长袍的老者。他头发稀疏雪白,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,但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,却异常清澈明亮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、顶端却镶嵌着一颗浑浊白色晶体的木杖。

林潇渺等人走上前,在老者面前数步外停下。

“晚辈林潇渺,携同伴冒昧来访,多谢指引。”林潇渺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而不卑微。

老者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几人,在熟睡的小宝身上停顿了一瞬,又在林潇渺腰间短剑和手中隐隐握着的引星石处停留了片刻,最后定格在她脸上。

“杜家小子的信物……你们是为‘归墟之眼’而来?”老者开门见山,声音依旧沙哑,却少了些缥缈,多了些凝重。

“是。”林潇渺坦然承认,“也为追寻‘暗渊’踪迹,阻止更大灾祸。”

“灾祸……”老者喃喃重复,抬头望向被岩壁切割成一条缝隙的夜空,那里,三颗异常明亮的星辰正缓缓靠拢,“三星将聚,地脉不宁。山外的‘热闹’,我们有所耳闻。污秽的气息,最近在山林边缘也偶尔能嗅到。”

他收回目光,看向林潇渺:“‘归墟之眼’,非善地。那是上古神魔战场残留的裂隙,是此界与混沌的薄弱之处,也是‘星钥’最后坠落之所。千百年来,我们守山人一族的使命,便是看守其外围,防止无知者擅入,也阻止……里面的东西出来。”

“里面的东西?”苏夫人忍不住轻声问。

老者看了她一眼:“被‘星钥’力量镇压的混沌残渣,被上古大战遗留下的疯狂意志,还有……试图窃取‘星钥’力量而堕落的存在留下的‘种子’。那里,是宝藏,也是坟墓。”

他的描述,与“猎手”的污秽特性,以及“暗渊”追求的“圣核”,隐隐吻合。

“前辈,‘暗渊’邪教和某些势力,似乎正在试图找到并打开‘归墟之眼’。”林潇渺将北境农庄地下、老君山、滦河码头等处的见闻,择要简述,“我们怀疑,他们想利用‘三星聚首’的地脉能量异动,强行开启或连通那里,获取‘星钥’力量,或者……释放里面的东西。”

老者沉默良久,手中的木杖轻轻顿地:“该来的,终究会来。守了这么多代,平静怕是要到头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们能持杜家小子的信物找来,又能安然通过林外的‘迷障’和‘蛇藤区’,说明你们身上,至少没有太重的恶意和污秽。但‘归墟之眼’之事,非我一人可决。”

他转身,面向那株巨大的古树和树下的庙宇建筑,用木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奇特的符号,同时口中念诵起低沉晦涩的音节。

随着他的念诵,古树似乎微微颤动,树叶无风自动,发出沙沙声响。庙宇门前的骨石风铃也叮咚作响,节奏奇异。

片刻,庙宇的门无声滑开,里面透出更加明亮柔和的光。三道身影从中走出。

走出的三人,两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