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女,皆身着与引路老者类似的麻布袍服,年龄看上去在四五十岁之间,神情严肃,目光锐利。他们身上散发着与山林浑然一体的气息,显然也是守山人族中的重要人物。
“这是村中的另外三位长老:木青、石坚、云芝。”引路老者——被称为“山伯”——介绍道,“关于‘归墟之眼’和你们的事,需长老会共议。”
木青长老身形瘦高,目光如鹰;石坚长老体格魁梧,沉默如山;云芝长老是唯一的女性,面容温和,眼中却透着智慧。
三位新来的长老同样仔细打量了林潇渺一行人,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评估。
“进来说话吧。”云芝长老开口,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众人跟随四位长老进入庙宇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,中央是一个火塘,燃烧着散发清香的木柴,照亮了整个空间。四面墙壁上刻画着古老的壁画,描绘着星辰、山峦、河流,以及一些祭祀和战斗的场景。空气中有淡淡的草药和香料味道。
众人围坐在火塘旁的蒲团上。山伯简要说明了林潇渺等人的来意和带来的消息。
“外界的纷扰,终究蔓延过来了。”木青长老眉头紧锁,“近期山林边缘的异动,我们也察觉了。有陌生的、带着污秽气息的脚印,有被惊扰后狂躁异常的野兽,还有……几处先祖留下的警示标记被人为破坏。”
“他们是在寻找进山的‘路’。”石坚长老沉声道,声音如同岩石摩擦,“也在试探我们的底线。”
云芝长老看向林潇渺:“你说你们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祸而来,且身怀可能与‘星钥’相关的物品?”她的目光落在林潇渺始终紧握的右手上。
林潇渺略一犹豫,摊开手掌,露出散发着温润银光的吊坠。吊坠在庙宇火光和壁画星图的映衬下,流转着更加玄奥的光泽,与周围环境隐隐共鸣。
四位长老的目光瞬间被吸引,脸上皆露出震动之色。
“如此纯净的‘星源’气息……”山伯喃喃道,“虽只是碎片,却未被污染……难得,难得。”
“你从何处得来此物?”云芝长老问。
“是家母遗物。”林潇渺没有多说。
“母亲……”云芝长老若有所思,没有追问。
“持有此物,确实能证明你与‘星钥’有缘,且心性至少未被污秽侵蚀。”木青长老语气稍缓,“但‘归墟之眼’非同小可,即便有缘,也未必有命进,有命出。何况,你们并非我族之人。”
“晚辈明白其中凶险。”林潇渺诚恳道,“但我们并非为了攫取宝藏或力量。‘暗渊’所图,若让其得逞,恐怕不仅仅是‘归墟之眼’附近的灾难,污秽扩散,天下皆有可能生灵涂炭。北境的隐患、南疆的异动,皆是前兆。我们想做的,是查明真相,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。至少,不能让‘暗渊’轻易得手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四位长老:“若长老们允许,我们愿遵从守山人的规矩,只求一条能够接近‘归墟之眼’外围、查探情况的路径信息。我们自行前往,生死自负,绝不连累贵村。”
庙宇内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火塘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四位长老用眼神交流着。
“此事关系重大。”山伯最终缓缓开口,“我们需商议,并请示‘山灵’。”
“山灵?”林潇渺疑惑。
“是我们一族世代供奉的守护灵,也是这片山林意志的某种体现。”云芝长老解释道,“它栖息于古树之中,能感知山林万物,偶尔会给予启示。关于‘归墟之眼’和外来者之事,需得到它的回应。”
山伯站起身,走到庙宇深处一面绘满星辰的墙壁前,伸手在几颗特定的星辰图案上依次按动。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、狭窄的阶梯通道,有微光从深处透出。
“林姑娘,你一人随我下来。其他人,在此等候。”山伯道。
林潇渺看了苏夫人和阿豹一眼,示意他们安心,随后起身,跟随山伯走下阶梯。
阶梯不长,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。石室中央,有一汪清泉,泉水汩汩涌出,却并不外溢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约束在池中。池水清澈见底,底部铺满了各种颜色的光滑卵石。石室穹顶上,镶嵌着无数细小的、会发光的晶体,如同将星空搬入了地下。
最奇特的是石室一侧,无数粗壮虬结的树根从岩壁中伸出,盘绕交织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、仿佛王座般的结构。那些树根色泽深褐,表面覆盖着青苔和发光的菌类,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一种古老、浩瀚的意志感。
山伯在树根王座前恭敬跪下,低声念诵起古老的祷词。林潇渺也肃立一旁,她能感觉到,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意念,正从那些树根中缓缓苏醒,笼罩了整个石室。
那意念没有具体的语言,却直接将一些画面和感觉,投射入林潇渺的脑海:
—— 一片被无尽灰雾笼罩的、破碎的群山。群山中央,是一个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,漩涡边缘流淌着暗红与幽蓝交织的诡光。无数扭曲的阴影在漩涡周围蠕动、哀嚎。(这应当就是“归墟之眼”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