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下。
“怎么了?”林潇渺问。
“‘灰影’急报。”玄墨将信纸在灯上点燃,“何主簿昨日密信州府,不仅提及窑厂和新材,还……提到了你。”
“我?”
“信中说,北境农庄林氏女,擅奇技,握秘方,然身份不明,行踪可疑,与‘边军旧人’往来密切,或与近日边境细作流言有关。建议州府派人详查,必要时可‘控制其人,收没其产,以防资敌’。”
灯花爆了一下。
林潇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。这已不止是谋财,而是要借“通敌”这等杀头大罪,将她连根拔起!
“边境细作流言?边军旧人?”她立刻想到玄墨的身份,“是冲你来的?”
“或是借题发挥,一石二鸟。”玄墨眼中寒意森森,“何有德,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人脉直接攀扯边军。他背后,确有高人指点,且对我……或许有所猜测。”
“州府何时会派人?”
“快则三五日,慢则七八天。”玄墨看着窗外沉下的夜幕,“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,让陈县令明确表态,至少保住农庄基本盘。否则,一旦州府介入,事情就复杂了。”
林潇渺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震荡。原以为只是商业和技术的博弈,转眼竟已卷入政治漩涡和人身陷害。
“白云庵那边,还没有回音。”她强迫自己冷静,“但我们不能只等这一条路。玄墨,你手中……有没有能暂时让何主簿‘自顾不暇’的东西?比如,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收入?”
玄墨目光微闪:“有,但不多,且一旦抛出,便是撕破脸,再无转圜。”
“那就先备着。”林潇渺走到窗边,看着试验场上为明日展示而准备的、已初具规模的水泥路面和一个小型防洪堤模型。
夜风微凉,带着山野气息。
她握紧袖中的引星石。与“归墟之眼”和“暗渊”的宏大威胁相比,眼前官场倾轧似乎只是小坎。但恰恰是这些“小坎”,若处理不当,足以让一切宏图夭折。
“加快进度。”她转身,对玄墨道,“明日起,试验场对外开放,邀请附近村民、商户前来观看水泥效用。声势造得越大越好。同时,让春草再去一趟白云庵,加送一份‘水泥可用于修缮庵堂、福泽信徒’的专门方案。”
她要让何主簿和他的后台看看,这农庄,这窑厂,这人,不是他们想动就能轻易动的。
夜色渐浓,农庄各处陆续熄灯。但庄主小院和试验场的灯火,亮至后半夜。
而此刻,县城何府书房内,何主簿正对着一份刚收到的州府回函,露出志在必得的冷笑。
“依计行事,州府不日遣人。务求人赃并获。”
(第一百一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