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阳正好,晒谷场旁新搭的工棚里,气氛却比炉火更灼热。
林潇渺站在临时砌起的窑炉前,额角沁着细汗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旁边围着阿豹、春草、负责陶坊的赵老把头,还有几个信得过的老员工。玄墨抱着剑靠在门边,目光却始终落在窑炉小小的观火孔上。
“温度差不多了。”林潇渺盯着用耐火泥自制的简易高温计——上面几个不同配方的陶土标记正在依次软化,“投料!”
两个赤膊的汉子用长铁钳打开窑门,灼热气浪扑面而来。另一人将一筐仔细研磨、混合好的原料——石英砂、纯碱、石灰石,还有少许用作澄清剂的硝石——快速送入窑内。
窑门封闭。
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。工棚里只有柴火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这是林潇渺根据记忆中的土法玻璃配方,进行的第三次实验。前两次,一次温度不够,产物浑浊不透;一次配料比例有误,成品脆而易裂。农庄的石英砂储量有限,烧窑的松木炭也消耗巨大,这次若再不成功,项目可能就得暂停了。
一个时辰后,林潇渺示意:“停火,自然降温。明早开窑。”
众人散去,各怀忐忑。
林潇渺却没回房,而是转到隔壁一间守备森严的仓库。这里存放着农庄真正的“备战物资”——经过反复提纯的硫磺粉、硝石结晶,用特殊手法鞣制浸泡过药汁的皮革,掺了细铁砂的陶制破片,还有几把用新法锻造、刃口泛着冷光的直刀。
她检查了一遍物资台账,眉头微皱。进度还是太慢。钱、人、时间,样样都缺。
“睡不着?”玄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换了身深蓝常服,手里提着个食盒。
“想着琉璃的事,也想着‘那边’的事。”林潇渺没瞒他,“观星台回来快二十天了,‘三星’越来越近。我们准备的这些,真的够吗?”
玄墨将食盒放在木桌上,打开,是一碗还温热的鸡丝粥和两样小菜。“山伯那边上午有信鸽传来。”他低声道,“迷雾岭外围,又发现两处被破坏的古老标记。手法……与之前类似,但更粗暴。还有,附近山村有猎户失踪,三日后在溪边被发现,人已疯癫,口中反复念叨‘红光’、‘眼睛’。”
林潇渺心头一紧:“是‘暗渊’?”
“不确定。但绝非寻常山兽或意外。”玄墨将粥推到她面前,“先吃饭。你倒下了,一切皆休。”
第二天清晨,开窑时刻。
当窑门再次打开,热浪散尽,林潇渺用长钩从窑床上小心钩出几个大小不一的、暗红色的坨状物时,围观众人发出失望的叹息——看起来又是一团糟。
但林潇渺不慌不忙,让人将其夹到预热过的铁砧上。她亲自执起特制的铁钳和拍板,趁着物料尚处于可塑状态,开始快速捶打、拉伸、塑形。
暗红色的外皮在拍打中脱落,内里竟透出晶莹的底色!随着她灵巧的动作和不时蘸水冷却,那团炽热柔软的物质逐渐变得透明,在晨光中折射出迷人的光彩。
最后,她用铁管吹气、塑形,做出了几个简朴却光滑的广口瓶、两只茶杯,还有一小片平整的板状物。
待其完全冷却,林潇渺拿起一个瓶子,对着阳光。
清澈!透亮!虽有些许微小气泡和波纹,但这的的确确是玻璃!比这个时代昂贵稀有的“琉璃”更加纯净通透!
“成了!”赵老把头激动得老泪纵横,“老天爷,真成了!这、这比波斯来的水晶璃还亮堂!”
工棚里爆发出欢呼。这意味着什么,大家都懂——独门生意,泼天富贵!
林潇渺也松了口气,笑着将那片玻璃板递给玄墨:“试试?”
玄墨疑惑接过,随即瞳孔微缩。透过这薄薄一片,远处树梢的叶片纹理、屋檐下蛛网的细丝,都清晰得不可思议。若是用在军械上……
“此物,可有大用。”他沉声道。
“不止。”林潇渺眼中闪着光,“可以做窗户,保暖透光;做镜子,纤毫毕现;做透镜,观微望远;做器皿,美观卫生。但最重要的是——”她压低声音,“它能帮我们快速积累资金,也能……作为某些特殊合作的‘敲门砖’。”
话音未落,前院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个护卫跑来:“庄主!县衙来人了,说是新任李主簿,还有……州府‘聚宝轩’的东家一同来访,已到庄门外!”
林潇渺与玄墨对视一眼。
“来得真巧。”玄墨淡淡道。
“怕是闻着味了。”林潇渺擦擦手,“更衣,会客。”
会客厅里,茶香袅袅,气氛却微妙。
上首坐着两人。左侧是面白微须、着青色官袍的李主簿,四十许人,眼神活络。右侧是位富态中年,锦缎华服,手指戴着硕大的玉扳指,正是州府最大商行“聚宝轩”的东家,钱万山。
林潇渺与玄墨步入厅中。今日林潇渺穿了身藕荷色交领襦裙,外罩杏子黄半臂,发髻简单绾起,插一支自制的木雕发簪,清爽利落。玄墨则是一身玄色劲装,未佩剑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“李大人,钱东家,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林潇渺含笑见礼,姿态从容。
双方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