暄落座。
李主簿先开口,打着官腔:“林庄主年轻有为,将这片荒地经营得如此兴旺,实乃我县之幸。本官新任,特来走访地方贤达。恰逢钱东家也有意与本县商贾合作,便一同前来叨扰。”
钱万山笑呵呵接话:“是啊,林庄主‘潇潇牌’的豆腐、果酱,在州府也小有名气。钱某有意将这生意做得更大些,不知庄主可愿深度合作?我‘聚宝轩’渠道通达,北至边关,南达江淮,若由我们独家经销,保证销量翻上十倍不止!”
条件听着诱人,但“独家”二字,暗藏机锋。
林潇渺微笑:“承蒙钱东家看得起。不过农庄小本经营,产品种类尚单薄,怕是担不起如此大的销量。且现有几个合作商户一直很稳当,骤然变更,恐失信于人。”
委婉拒绝。
钱万山笑容不变,眼中却掠过一丝精光:“林庄主过谦了。听说贵庄近日还在研制新物?似有异光透出?”他消息倒是灵通。
李主簿也适时道:“本官也听闻,林庄主似乎对硝石、硫磺等物需求甚大?这些虽非禁品,但大量采购,按律也需报备用途。不知庄主作何用途?”
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施压来了。
玄墨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厅中一静:“农庄开荒、修渠、建屋,偶用火药爆破顽石,合规合法。所需物料皆有账册可查,李主簿若需查验,随时可看。”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主簿,“至于报备——前任王主簿在任时,已按例办理。李大人新到,莫非尚未交接文书?”
李主簿脸色微僵。他确实还没细看那些繁琐的旧档。
钱万山忙打圆场:“哎,都是小事。林庄主,钱某是真心合作。这样,除了豆腐果酱,贵庄若有什么新奇的产出,我‘聚宝轩’都愿以高价优先收购!比如……那透亮如水晶的器物?”他终于图穷匕见。
林潇渺心道果然。庄内有他们的眼线。
她不急不缓,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备好的小锦盒,打开,推到二人面前。
盒内红绒布上,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珠,中心封着一朵晒干的紫色野花,在光线下流光溢彩,美不胜收。
李主簿和钱万山的眼睛瞬间直了!尤其是钱万山,他是识货的,这纯净度,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琉璃器!
“此物……贵庄所出?”钱万山声音发紧。
“偶得小技,不成气候。”林潇渺合上锦盒,“产量极低,尚在摸索。不过——”
她话锋一转:“若钱东家确有诚意合作,我倒另有一桩生意,或许更值得一做。”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钱万山压下对玻璃珠的渴望。
林潇渺示意春草呈上一本册子。“这是我规划中的‘北境特产联合行销’计划。不独我农庄一家的产品,而是将本县乃至邻近几个县有特色的农产、手工,统一标准、统一包装、统一打出‘北境山珍’的品牌,由一家实力雄厚的大商行代理,销往各地。”
她翻开册子,上面列出豆制品、果脯、菌菇、药材、皮毛制品、特色编织等十余类,每类都有初步的品质标准和分级建议。
“单打独斗,规模有限,也易被压价。联合起来,形成品类规模,方能议价,也能让更多乡亲受益。而负责总销的商行,抽取合理佣金,却能获得稳定、多元的货源和更大的市场话语权。”
钱万山听得眼露异彩。他是老商人,立刻意识到这模式的前景——这不再是简单的买卖,而是整合供应链、制定标准!若能做成,他就是北境特产的总代理人,利益和影响力将远超单纯倒卖某一种商品。
李主簿也捻须点头。这方案若能推行,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,能带动一方经济。
“林庄主高见!”钱万山态度热切许多,“只是……这总代理资格?”
“自然是有能者居之。”林潇渺笑道,“钱东家的‘聚宝轩’实力口碑俱佳,是首选。不过此事牵涉甚广,需与各村镇大户、手艺人们商议,订立章程契约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钱东家若有心,可先拟个合作细则,我们也需时间筹备。”
她将玻璃珠往前推了推:“至于此物,目前只能作为高端赠品或限量品,无法量产。待日后技术成熟,或可纳入‘特产’行列。眼下,我们还是先务实地把能成的生意做起来,如何?”
以退为进,抛出一个更大更诱人的蛋糕,转移对玻璃的紧盯,同时将合作主动权部分收回,还绑上了地方官的利益。
钱万山略一权衡,立刻笑道:“林庄主思虑周全!好,就依此议。钱某回去便召集掌柜们商议细则,尽快再来拜访!”
李主簿也满意道:“此等利县利民之举,衙门自当支持。若有需协调之处,林庄主尽管开口。”
气氛顿时融洽。
送走客人,已是午后。
林潇渺揉揉眉心,对玄墨道:“这钱万山是头嗅到腥味的豹子,暂时用更大的肉引开了。但玻璃的事,瞒不了多久。李主簿那边,也得防着他细查旧档时发现什么。”
“李主簿不足为虑。”玄墨道,“他背后是州府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