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降。
玄墨面色一沉,却未发作。
林潇渺心中冷笑,果然来了。“清者自清。农庄所为,皆在阳光之下,每一文钱、每一粒粮皆有账可查。至于插手军需……军粮采买乃朝廷公器,按律法章程办事,何来插手之说?莫非有人自己做惯了手脚,便以为天下人都如他们一般?”
语气不卑不亢,甚至带着一丝锋锐。
沈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“乡君勿恼。沈某既来此,亲眼所见,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农庄气象一新,百姓安居,此乃实实在在的政绩。那些流言蜚语,在事实面前,不堪一击。沈某回京后,自当如实禀明所见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然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乡君如今名声渐显,不免遭人嫉恨。沈某离京前,偶然听闻,都察院有位御史,似乎正在搜集北境某皇商候选‘勾结地方、欺行霸市、以次充好’的‘罪证’,矛头所指,颇为耐人寻味。”
都察院御史?林潇渺心中一凛。言官风闻奏事,最是麻烦。哪怕事后查无实据,也能搅得你灰头土脸。
“多谢沈先生提点。”林潇渺郑重道谢。
沈喻摆摆手:“分内之事。只是……”他犹豫片刻,压低声音,“沈某在京中,亦有关注天象星历之同道。近来观测,紫微垣旁有客星犯境,光色晦暗;而北方玄武七宿中,危宿、虚宿星光紊乱,隐有血光之兆。天象示警,恐人间有变。北境之地,近日……可还太平?”
紫微垣代表帝星,玄武七宿对应北方。沈喻虽未明言,但暗示已极明显——朝堂有变,北境或将有兵灾或大乱!
林潇渺与玄墨对视,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沈喻所说的天象,是否与“三星聚首”、“归墟之眼”的异动有关?还是纯粹的朝堂政治预警?
“北境近日,确有些魑魅魍魉蠢动。”玄墨沉声道,“但农庄上下,已有准备。”
沈喻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有些话,点到即止。
宴毕,送沈喻至客院安歇。回廊下,夜风清冷。
“沈喻此来,示好之意明显,提醒也是真心。”玄墨低声道,“但他提到的都察院御史和天象,非同小可。那御史背后是谁?天象之变,是否真应验在‘归墟之眼’?”
林潇渺望向北方漆黑的山影,那里是迷雾岭的方向。“或许,我们该加快‘技术学堂’的进度了。不仅要教农技,有些关于‘异常’的识别与应对知识,也该让核心的孩子们,开始接触了。”
她回头,看着灯火通明的农庄,声音坚定:“不管朝堂风向如何,不管还有多少明枪暗箭,我们的路,得按自己的节奏走下去。时间,可能不多了。”
玄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忽然,他眼神一凝——农庄东南角,靠近试验田的了望塔上,那盏代表“平安”的绿灯,不知何时,熄灭了。
(第177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