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,分门别类,远超《肥田纲要》的范畴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民女愿将此书献于朝廷,盼能由朝廷刊印推广,惠及更多农家。”林潇渺声音清晰,“农庄所产新稻种,亦可献出部分作为良种,交由官府试种推广。民女别无所求,只愿天下田亩多收三五斗,百姓少受饥馑之苦。”
她顿了顿,直视周文渊:“至于大人所言风险,民女明白。但民女更相信,唯有农庄的技术和产出真正能为国所用,为君分忧,为民解难,农庄本身才能获得最大的‘安全’。藏技于私,或可保一时平安,却可能错失救济苍生之机,亦可能因怀璧其罪而招致更大祸患。民女愿以农庄为‘试点’,为朝廷探索一条增粮富民、稳固边防的新路。若因此引来宵小嫉恨,民女与庄中众人,亦有决心与能力,守护家园,并配合朝廷,清剿邪佞!”
这一番话,有理有据,有胆有识,更有胸怀天下的大气。不仅周文渊动容,连一旁的王通判都听得心潮澎湃。
玄墨站在林潇渺侧后方,看着她挺直的背影,眼中光芒闪动。这就是他认识的林潇渺,从不畏惧挑战,总能将危机转化为机遇,心中装着更广阔的天地。
周文渊缓缓合上书册,深吸一口气:“好!好一个‘愿天下田亩多收三五斗’!林庄主之心胸见识,不输朝中许多须眉!本官必当将林庄主之功绩、之赤诚、以及此处所见之隐忧,如实奏报圣上!”他站起身,“农庄所需护卫、乃至朝廷可能的支持,本官也会在奏折中一并提及。在此之前,本官会下令州府,加派人手,确保农庄安全。”
“多谢大人!”林潇渺深施一礼。
钦差仪仗并未在农庄久留,周文渊取了《新编农桑辑要》和部分稻种、肥田样本后,便启程返回州府,准备撰写奏章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
农庄暂时恢复了平静,但所有人都知道,改变的种子已经种下。
夜晚,书房。
“你将《农桑辑要》全盘托出,会不会……”玄墨有些担忧。那本书里凝结了林潇渺太多超越时代的知识。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”林潇渺揉了揉眉心,“而且,我给的只是‘基础版’和‘应用版’,真正的核心原理、化学公式、生物理论,他们看不懂,我也没写。最重要的是,我们必须尽快获得官方认可和庇护。‘暗渊’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,单靠农庄,撑得了一时,撑不了一世。只有绑上朝廷这艘大船,借势而为,我们才有足够的资源和力量,去追查‘暗渊’,应对‘归墟之眼’的危机。”
她看向玄墨:“你的身份……周大人似乎并未点破,但他看你的眼神,颇有深意。”
玄墨淡淡道:“周文渊是纯臣,只忠陛下。他或许猜到我身份不简单,但只要我不公然表露,他便会当作不知。眼下,农庄的价值和你的能力,才是他最关心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潇渺松了口气,“接下来,我们要做两手准备。一手,配合可能到来的朝廷封赏和调查,将农庄的‘示范’作用做到极致。另一手,”她眼神锐利,“继续深挖‘暗渊’。周大人的奏折,或许能引起朝廷对‘山魈’事件的重视,但我们要找到更直接的证据和线索。那个神秘的信鸽主人,还有‘汇通商行’与南边的联系,都不能放过。”
玄墨点头:“我会加派人手。另外,‘观星台’那边……‘三星’越来越近了。”
林潇渺走到窗边,望向夜空。那三颗预示灾厄的星辰,光芒愈发刺目,仿佛三只冰冷的眼睛,注视着大地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我们必须赶在‘三星聚首’之前,揭开更多的谜底,积攒更多的力量。周文渊的到来,是东风,也是警钟。真正的风暴,恐怕不远了。”
就在这时,春草敲门进来,脸色有些古怪,手中拿着一支细细的竹管。
“姑娘,王爷,刚才……有只猎隼落在后院,脚上绑着这个。取下后它就飞走了。”竹管很小,里面卷着一张更小的纸条。
林潇渺与玄墨对视一眼,迅速打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极小却力透纸背的字:
没有落款,但字迹与上次的警告信,似乎出自同一人手笔!
“疫?”林潇渺心中一寒。难道“暗渊”下次动手,不再强攻,而是要用更阴毒、更防不胜防的手段?
玄墨脸色冰寒,捏紧了纸条:“看来,我们的‘朋友’,比想象中更了解‘暗渊’。这‘疫’……绝非普通瘟疫。”
窗外的夜色,似乎更加浓重了。钦差带来的短暂曙光下,更深、更险的暗流,已然开始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