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顺畅了些。
心思电转间,她面上已换了神色,仿佛方才的失态与质问从未发生。
她转向郡主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顺,甚至带上了一丝体贴:
“堂祖母说哪里话,既是为了弟妹和孩子的安危,孙媳岂有推脱之理?
我这宅子还算宽敞,便将后园的‘听风阁’收拾出来吧。
那里坐北朝南,光线好,通风佳,离后湖也远,夜里安静,最是适合静养安胎。只是……”
她话锋微转,看向温氏。
“弟妹这边,准备带多少伺候的人过来?还请给个确切的章程,我好提前安排住所用度,以免临时忙乱。”
她这变脸速度之快,态度转换之自然,倒让郡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,愣了一瞬。
而那温氏已是面露感激之色,连忙道:
“多谢铮嫂嫂体恤,人手不敢多带,只带两个自小服侍的贴身丫鬟,并一个懂些药理的嬷嬷便是。只是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似是有些难以启齿,犹豫片刻,还是鼓起勇气道。
“我还有一事相求,我想带着我婆婆一同住到这边来。”
此言一出,不仅望舒,连郡主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。
温氏忙解释道:
“婆婆是苗族人,性子直爽,说话做事不喜拐弯抹角。
如今侯府那边情况复杂,人心叵测,我实在是担心,若我不在她身边提点周旋,她万一言语不慎,或是被人设计了去,触怒了祖父……
祖父家法严苛,我怕婆婆会受重罚。”
她这番话,既点明了婆母的处境,也含蓄地表达了对西南侯处事不公的不满,更拉近了与望舒的距离,显得推心置腹。
郡主闻言,叹了口气,代为解释道:
“我这二哥,大约是年轻时被那些心思深沉、工于心计的女子算计怕了,留下了心病,故而当年执意为世子聘了佩云。
苗家姑娘性情大胆泼辣,心思纯净,我那侄子起初与佩云也是蜜里调油,恩爱了好一阵子。”
望舒顺着郡主的话看向世子妃刘佩云,只见她竟罕见地微微红了脸,露出一丝属于过往甜蜜的羞涩。
然而郡主接下来的话,便带上了现实的无奈与嘲讽:
“只可惜,这男人的新鲜劲儿,往往就那么两三年。
待佩云头胎生下明璋,次年又怀了女儿时,世子便按捺不住,抬了外面的人进府。
我那二哥,他不怪自己儿子风流薄幸,反倒责怪佩云没本事,连后院的规矩都立不起来,笼络不住丈夫的心。”
她苦笑一声,带着几分悲凉。
“他啊,是拿我们过世母妃的标准来要求天下所有的女子。可这世间,又有几个女子能做到母妃那般?”
此言一出,不仅望舒,连刘氏和温氏都好奇地望向郡主。
显然,那位已故老王妃的驭夫之道,勾起了在场所有女子的兴趣。
郡主本是沉浸在伤感回忆之中,被这三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望着,那点哀愁反倒被冲淡了些,不由失笑:
“你们都想知道?”
望舒立刻点头,刘氏更是连连点头,眼中充满了期盼,连温氏也掩口轻笑,露出感兴趣的神色。
郡主无奈地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往昔的复杂神情,缓缓道:
“我母妃曾私下对我说,男人花心,其实并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分不清他是主动花心,还是被动花心。
主动花心,是他们自己兴致勃勃,越玩越觉得有趣,难以收拾。但若是被动花心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慧黠,“让他们觉得是被规矩、被安排着去花心,久而久之,便会生出厌烦之心。”
见三人仍是满脸不解,她便举了个例子:
“当年,母妃刚嫁入王府不久,父王身边也是美人环绕,送上门的、宫里赏的,络绎不绝。
母妃非但不拦着,反而主动对父王说:
‘王爷喜爱美人,这是人之常情,谁不爱赏心悦目之人呢?只是美人多了,需得立下规矩,方能和睦,不至生乱。’”
“然后呢?”望舒忍不住追问。
“然后?”郡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母妃便让父王亲自挑选了三十位各具风姿的美人,其中甚至还有两位是从勾栏院里赎出来的清倌人。
她以正室之尊,亲自排定日程,初一、十五必是正院,其余日子,每位美人轮值一日。
那两位勾栏院出来的,则作为‘补充’,安排在那些美人身子不便的时候伺候。”
“父王起初觉得新鲜,乐在其中,觉得自己齐人之福,享之不尽。
可过了不到三个月,他便开始厌倦这种按部就班、毫无惊喜的日子,跑去与母妃商量,想改了这规矩。
母妃却板着脸不答应,说既纳了人家,便需负责到底,岂能朝令夕改?
如此又过了三个月,父王实在是忍无可忍,最终在母妃面前立下誓言,保证日后再不碰其他女子,只求母妃将那些美人妥善打发出去。
此事,才算彻底了结。”
郡主回忆着母亲当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