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迁摆手,“去歇着吧。明日怕是要早起,我看那位伍将军,天不亮就得来催。”
果不其然。
第二日卯时初刻,天色还墨黑着,门外便传来低语。
望舒睡眠浅,听见是赵猛与抚剑的声音:
“伍将军说,辰时前务必出发,赶在午时前到军营……”
“夫人昨日歇得晚,能否再等等?”
“这……”
望舒已坐起身。墨先生料事如神,这位魏老将军,还真是等不及了。
她唤汀荷进来梳洗。
外头寒风呼啸,窗纸被吹得哗哗作响。
下楼时,大堂里已点了灯,伍长安和四名兵士候在门口,皆是一身轻甲,精神抖擞。
“叨扰夫人了。”伍长安抱拳致歉,“将军那边催得急。”
“无妨。”望舒温声道,“早去早回也好。”
一行人顶着星月出发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马蹄声、车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护卫们皆抿一口烈酒驱寒,望舒在车中听见,轻声对煜哥儿道:
“你记住,酒能暖身,却也伤胃。若非不得已,莫要养成这习惯。”
煜哥儿点头:“儿子记得。父亲当年也不许手下滥饮。”
出城时,东方才露鱼肚白。
官道两侧荒野茫茫,积雪覆盖,偶有枯树耸立,枝桠如鬼爪。
伍长安一行骑马护在车队两侧,目光不时扫过装载棉衣、酒坛的马车,警惕之意不言而喻。
望舒看在眼里,心中暗叹,自己这行人,于魏老将军而言,怕还不如那几车棉衣重要。
行了一个多时辰,天色大亮。
远处地平线上出现连绵营帐的影子,黑水关到了。
距关隘尚有十里,前方忽然烟尘起处,一队人马疾驰而来。
当先一骑,是位白发老将,未着铠甲,只一身深蓝棉袍,外罩玄色大氅,骑在高头大马上,脊背挺直如松。
身旁并辔而行的是个中年文士,三缕黑须,儒雅清俊。
再往后,是七八位将领模样的汉子。
望舒忙吩咐停车。
众人刚下车站定,那队人马已到近前。
老将军勒马,翻身跃下,动作干脆利落,全不似花甲之年。
他大步走来,声如洪钟:“哪位是林夫人?”
望舒上前福身:“晚辈林望舒,拜见魏老将军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魏老将军虚扶一把,目光却已扫向后头车队,“这些是……”
“一些棉衣、薄酒,不成敬意。”
望舒侧身让开,“将军冬日守关辛苦,略表心意。”
魏老将军眼中精光一闪,哈哈笑道:“好!好!夫人有心了!”
他这才仔细打量望舒,点头道,“林如海的妹子,果然不俗。”
又看向煜哥儿,“这是你儿子?叫什么?”
煜哥儿上前抱拳:“晚辈王煜,见过将军。”
“王煜……”魏老将军念着这名字,眼中掠过复杂神色,“王铮的嗣子?好,好。”
他拍了拍煜哥儿肩膀,“是个好苗子。”
正说着,那位中年文士已走到墨迁面前,整了整衣冠,竟躬身行了个大礼:
“学生子仁,拜见先生。一别十载,先生风采依旧。”
满场皆静。
魏老将军也转过头,看见墨迁,先是一愣,随即瞪大眼睛,指着墨迁“你、你”了半天,突然爆出一阵大笑:
“墨老鬼!是你这老不死的!”
墨迁负手而立,捻须笑道:“魏老头,十年不见,你还没死呢?”
“你都没死,我怎敢先走!”
魏老将军大步上前,一拳捶在墨迁肩头,“这些年躲哪儿去了?找得老子好苦!”
望舒站在一旁,看着这两位老人像孩童般斗嘴,再看向那位名唤“子仁”的文士——他方才自称“学生”,此刻恭立一旁,眼中满是敬慕。
??北地的重要的人物全部出场了,王煜的人脉线也全出场了,后面就靠他自己了啊,儿子加油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