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如流星,“笃”一声正中树干。
众人定睛看去,却见箭尖钉着的,是只核桃大小的松果。
满场静了一瞬,随即爆出喝彩。连东平王都抚掌笑道:“小妹宝刀未老!”
郡主淡然收弓:“南狩有南狩的法子。”她转头对望舒道,“让赵猛带孩子们进去罢。记着,莫往深处去,申时前务必回来。”
赵猛领着一众少年入林。
承璋、云行简等人皆是头回真刀真枪地狩猎,兴奋中透着紧张。
每人配了两名护卫,另有三条猎犬在前开路——是赵猛特意训练过的,机警非常。
望舒与郡主留在营地。
锅子已沸,白气袅袅。
仆妇们切了薄如纸的羊肉,洗了嫩生生的青菜,摆了满满一桌。
子熙和几个姑娘围着锅子坐,说说笑笑,倒比狩猎的少年们更自在。
午后阳光暖和,林间不时传来犬吠声、少年们的呼喝声。
每次有动静,子熙便伸长脖子张望,恨不得自己也跟去。
申时初,赵猛先回来了。
马背上驮着不少猎物:两只灰兔、三只雉鸡,最显眼的是头百来斤的鹿子,鹿角峥嵘,毛色棕黄。
“好!”东平王眼睛一亮,“这鹿子肥!”
赵猛下马行礼:“运气罢了。这鹿正在溪边饮水,属下一箭射中脖颈。”
王爷拍拍他肩:“不必谦虚。猎鹿最考眼力、腕力——鹿性机敏,稍有动静便逃。你能一箭毙命,是好本事。”
说话间,少年们也陆续回来了。
个个灰头土脸,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,脸上却都带着兴奋的红光。
马背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收获,虽都是些小物——野兔、山鸡,甚至有人拎着串蘑菇。
承璋和云行简并辔而行,二人马后各拴着只野兔,还在蹬腿挣扎。
“我们打的!”承璋跳下马,提着兔子跑到望舒跟前,眼睛亮得灼人,“姑母瞧!我和行简一人一只!”
望舒细看,兔子颈间各中一箭,伤口不深,却正巧让兔子失了行动力,又不至立时毙命——这般手法,显是生手所为,却难得未伤及皮毛。
“好箭法。”她含笑赞道,“这兔皮完整,硝制了能做暖手筒。”
承璋更得意了,转头对云行简道:“我说罢,姑母定会夸我们!”
云行简性子沉稳些,只抿唇笑着,眼中却也满是欢喜。
东平王踱步过来,看了看少年们的收获,难得露出赞许神色:“头回入山,能有斩获,不错。”
他指了指那头鹿,“待会儿让厨子烤了,今晚加餐。”
少年们齐声欢呼。
夜幕降临,营地燃起篝火。
鹿肉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,香气四溢。
锅子里炖着山菌野蔬汤,鲜美异常。
众人围火而坐,王爷、侯爷、郡主居上首,望舒与少年们在侧,仆从护卫在外围。
火光跳跃,映着一张张欢悦的脸。
东平王说起年轻时随父王北征的旧事,西南侯补充些南疆见闻,郡主偶尔插话,言语犀利却有趣。
少年们听得入神,连手中的烤肉都忘了吃。
望舒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火光温暖,春风轻柔,远处山林隐在夜色里,只余轮廓。
这样的时候,让人暂时忘了那些烦忧——黛玉的归期、煜哥儿的前程、松竹斋的麻烦、码头仓库的难寻……
“林夫人,”西南侯忽然举杯,“此番回京,家眷便托你照应。本王敬你一杯。”
望舒忙举杯回敬:“侯爷言重了。世子夫人与玉珠小姐若有需要,妾身自当尽力。”
东平王也举杯:“徐家、殷家的事,你不必担忧。松竹斋既已易主,便与你无干。好好做你的生意,本王在京城,自会替你留意。”
这话已是极重的承诺。望舒心中感动,起身郑重一礼:“谢王爷。”
郡主在旁轻笑:“你们一个两个,倒是会托付。”
她看向望舒,“记着,凡事有度。生意要做,人也要护好自己。”
“侄孙媳妇明白。”
夜色渐深,少年们陆续回帐歇息。望舒与郡主又坐了会儿,看着篝火渐弱,星光渐明。
“明日还猎一日?”郡主问。
“是。”望舒点头,“后日一早返程,午时前能进城,正好赶上看榜。”
郡主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承璋那孩子,学问扎实,心性也好。这次县试,该有个好结果。”
望舒心中微动。这位堂祖母,看似严厉,实则心细如发。
“借堂祖母吉言。”
第二日狩猎,少年们明显熟练许多。
虽仍免不了脱靶、惊跑猎物,可配合渐有章法。
承璋与云行简、胡文斌组成一队,一人驱赶,一人埋伏,一人射箭,竟合力猎了只獐子。
虽不及赵猛那头鹿壮硕,却也是实打实的收获。
东平王与西南侯这日不再执着于大猎,反指点起少年们的箭术、骑术。
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