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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府中,却见前厅热闹非凡。
秋纹正手忙脚乱地指挥丫鬟们上茶上点心。
厅里坐了一屋子人——郡主与族长在上首,世子妃刘佩云在一旁,温氏抱着壮壮,玉珠挨着郡主坐着,正小声说着什么。
见望舒进来,郡主挑眉笑道:“你还真送璋哥儿去了?一去这许久,我还当你半路拐去别处了呢。”
望舒上前,故意拉着郡主的手,作委屈状:“堂祖母这是冤枉侄孙媳妇了。我一片赤诚送侄儿上学,倒成了错处?”
说着还用帕子拭了拭眼角。
玉珠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王家嫂嫂,你这模样不像哭,倒像眼里进了沙子。”
族长也忍俊不禁:“望舒啊,你这戏过了。你堂祖母早看出来了,你就是嫌外头应酬麻烦,找个由头溜了。”
望舒自己也绷不住,笑出声来。她在下首坐下,问:“堂祖母、堂祖父,你们怎么都过来了?府里人知道你们在这儿么?”
郡主端起茶盏,慢悠悠道:“你那么聪明,猜不出来?”
她看了眼世子妃,“佩云说,头上两尊大佛走了,她总算能喘口气。前脚送走,后脚就拉着我们来你这儿躲清闲。”
刘佩云有些不好意思:“虽是这个意思……可也不全为这个。”
她顿了顿,神色黯淡了些,“主要是不想回府。那一屋子的莺莺燕燕,虽如今都恭顺,可看着就堵心。
平日公公在,我不好丢下一家子出来。今日既出来了,就想找个清净地方歇歇。”
她看向望舒,歉然道,“没下帖子就过来,实在失礼了。”
望舒心下了然。
这位世子妃,这是侯爷在的时候,守着规矩,不敢放松。
这侯爷一走,世子的庶子女、妾室不就她说了算,这下可以随便处置了。
如今说堵心,怕是另有隐情。
“无妨。”望舒温声道,“堂祖母既允了,便是妥当的。我这就让人备饭,你们可有特别想吃的?”
郡主摆摆手:“简单些就好。就是来你这儿松快松快,不必拘礼。”
望舒吩咐下去,又让丫鬟取了新茶来。
厅里渐渐活络起来,玉珠说起春猎的趣事,温氏逗着怀里的壮壮,世子妃神色也松快了些。
春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窗外海棠花开得正好,偶有花瓣随风飘进厅里,落在青砖地上,粉白的一点。
望舒看着这一幕,心中那点因汀兰来信而生的郁结,渐渐散了。
路要一步一步走,事要一件一件办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承璋的府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