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春深事冗筹新章(2 / 3)

红楼双姝记 吾名望舒 1967 字 11小时前

可这意味着,两个孩子都要去那刀枪无眼的地方……

她提笔回信,墨迹在纸上洇开:

“母亲大人:信已悉。

收小昕为义子之事,儿媳赞同。

煜哥儿有如此兄弟,是他的福气。

待秋日他们入营前,儿媳会送一些礼侱回北地,还麻烦母亲送进营里,算是为两个孩子尽份心意……”

写至此处,笔尖微顿。她想起王铮,想起那些生死未卜的旧部,想起北地苦寒的冬夜。

孩子们的路,终究要他们自己走。

她能做的,不过是尽可能为他们铺得平坦些。

翌日,望舒去了芸帙阁。

春日融融,书院街上行人如织。

学子们三三两两,或捧着书匆匆走过,或聚在茶摊前高谈阔论。

道旁柳树已抽出新枝,嫩绿如烟。

芸帙阁里竟比外头还热闹。

望舒进门时,柜台前围了五六个人,有要挂书出租的,有来租书的,还有人在询问新到的话本。

巫掌柜忙得脚不沾地,见她进来,刚要招呼,却被个姑娘拉住:“掌柜的,这话本可能卖?我想买了收藏,租总要还……”

望舒摆摆手,示意他先忙。

环顾四周,见书架间还有七八个人在翻阅,

连楼梯旁的矮凳上都坐了两个书生,正低头看得入神。

最奇的是靠窗处,竟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,正与伙计低声争着什么。

那姑娘约莫十三四岁,穿着藕荷色春衫,脸颊微红,神情急切:

“……我就想买嘛!租回去总得还,多不方便!”

伙计耐心解释:“姑娘,这套《漱玉词》只剩这一套了,东家说了,孤本不售,只供租阅。您若喜欢,可常来……”

望舒心中微讶。这年头,姑娘家独自来书铺已属罕见,还要买书……倒是个有主见的。

正看着,周云深从后院掀帘出来,一见她,忙上前行礼:“东家来了?楼上请。”

他今日穿着半旧青衫,看着有些粗糙,却整洁干净。

只是神色有些拘谨,垂着眼不敢直视望舒。

望舒随他往后院去。

经过柜台时,巫掌柜抽空对她点头致意,眼中带着歉意。

望舒微笑摇头,示意无妨。

后院比前头清静许多。

三间厢房,一间是伙计住处,一间堆着旧书,另一间摆了桌椅,算是简易的书室。

窗下种着几丛翠竹,新笋已冒了尺许高。

周云深引望舒在书室坐下,斟了茶,双手奉上。茶水滚烫,他指尖微颤,险些洒出来。

“东家要等巫掌柜过来么?”他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今日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望舒接过茶盏,温声道,“待你这边定了,再与巫掌柜商议不迟。”

周云深闻言,身子僵了僵,垂着头站在那里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
那模样,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。

望舒心中了然——这孩子是怕被辞退。

色盲之症,在这世道确是缺陷。

若离了芸帙阁,怕是难寻这样清闲又能看书的好差事。

她示意汀荷搬张凳子给他:“坐下说话。”

周云深迟疑片刻,才小心翼翼坐了半边凳子,背脊挺得笔直,像根绷紧的弦。

“你在这里做了几个月,觉得如何?”望舒放缓了语气。

周云深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。

额角渗出细汗,在春日阳光下闪着微光。他攥紧了衣角,指节泛白。

望舒看他这般紧张,心中暗叹。

若连与她说话都如此,如何做得掌柜?

可转念一想,或许正是因为重视,才格外忐忑。

她换了种问法:“若让你管一间书铺,你可能胜任?”

周云深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惊惶:“东家!巫掌柜做得极好,我、我远不及他……”

“不是要换他。”

望舒失笑,“我是想在新铺子给你个掌柜的位置。巫掌柜仍管芸帙阁,你管新铺子——你们都是掌柜。”

周云深愣住了,张着嘴,半晌没回过神来。

望舒呷了口茶,继续道:“城北有间铺子,我打算改做书铺,专营话本、笔墨。

听说你擅刻印,正好,印书的事便交给你。

再带几个学徒,把刻印的活儿做起来。”

她顿了顿,“铺子里的账目、采买、售卖,也都要你管着。”

周云深脸色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。

良久,才颤声道:“东家,我没做过掌柜,算帐这块不熟……”

“不会可以学。”望舒看着他,“我只问你,想做,还是不想做?”

周云深喉结滚动,眼中情绪翻涌——有渴望,有恐惧,有不自信。

最终,他咬了咬牙,低声道:

“我想做。可是我怕做不好,让东家亏了本。芸帙阁盈利本就不多,若新铺子再亏……”

“亏不亏是我的事。”望舒打断他,“你只管说,能不能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