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。眼下最要紧的,还是承璋的府试。
“既然族里人要来秋闱,那承璋的府试结果就更重要了。”
望舒有些发愁,“会不会给他太大压力?”
林如海却摇头:“不必担心。族里那些小辈,从前学的都不是科举的路子。
诗赋文章他们或许擅长,但八股制艺……”
他笑了笑,“这是他们这次要送人来的原因——在科举上,他们其实吃亏。”
望舒愣住了。
她从前看话本,总觉得那些不出世的世家了不得,家里的子弟考状元、探花都轻而易举。
如今听兄长一说,才知自己想岔了。
科举考的是八股文,讲究格式、套路,还要揣摩上意。
世家子弟学的却是经史子集,讲的是微言大义、风骨气节。
两者路数不同,难怪会吃亏。
“那咱们承璋岂不是占优势?”望舒眼睛亮了。
“优势是有些,但也不能轻敌。”
林如海正色道,“族里既派人来,定是挑了最好的。咱们承璋要赢,得靠真本事。”
望舒点头:“那这事先不跟承璋提,等族里人快到了再说。免得他分心。”
“正是。”林如海赞同。
他忽然想起一事,又道:
“对了,府试的事你不用担心。这届府试不是徐知府主持,新知府已经到了扬州,正在交接。”
望舒眉头又蹙起来:“新知府初来乍到,不会更怕事吗?旧任若使绊子……”
林如海摆摆手:“这位新知府,怕是连王爷都要给几分面子。
他是带着政绩来的,府试若出纰漏,第一个不答应的是他自己。”
望舒听出兄长话里有话,追问:“他是什么来头?”
“具体的我不能说。”
林如海压低声音,“只能告诉你,他是今上登基后点的第一批进士,在都察院待过三年,外放做过两任知县,政绩都是优等。这次调任扬州,是攒资历来了。”
望舒明白了。
这样的官员,最是爱惜羽毛。府试这种众目睽睽的事,他绝不会让人动手脚。
心里一块石头落地,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些。
林如海起身:“好了,我去看看承璋今日的功课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底子扎实。”
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道:
“你也别太累。铺子的事有尹老夫人帮忙,族里的事有我操心。你顾好自己,便是帮了大忙。”
望舒笑着应了。
送走兄长,她独自在厅里坐了一会儿。
烛火将尽,丫鬟要来添灯油,她摆摆手:“不必了,我回房。”
走出花厅,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气。
抬头看,天上一弯新月,周围几点疏星,夜色静谧而深沉。
望舒慢慢走回自己院子,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。
族人要过来,住处得安排。
林如海那边院子不小,但若要长住,还得再收拾出几间厢房。
被褥、用具都要备齐,还得找两个稳妥的下人伺候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既然族里要在扬州扎根,那林家的私塾也该办起来了。
兄长能出的是教学资源,请先生、定课业,这些他擅长。但房子、器具、日常用度,这些琐碎事都得她来张罗。
眼下这批族人主要是考秀才的,估计得兄长亲自教导。但往后若人多了,就得正经请先生了。
她想着想着,已走到书房门口。
推门进去,书案上还摊着几份账册。
她走到案前坐下,提笔写下“林家族学”四个字,又在旁边标注:房屋、桌椅、书籍、笔墨、厨娘、杂役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,列了半页纸。
写完,她搁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真是一件接一件,没个停歇。
她唤来秋纹,吩咐道:
“明日你派人去中人那边看看这周围,有没有适合做学堂的院子。
要清静些的,离府近最好。
这事不急,一定要位置合适。”
??一家人中招了,忙中出错,另一章也来不及了,先干活吧,头晕沉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