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千五。”
“九千。”
“九千五。”
价钱一路往上抬。
望舒握着手里的牌子,手心出了汗。
她看着那三个盐商——他们果然如兄长所说,只在前期叫了几次价,到了一万两后,便不再举牌。
可其他人还在争。
“一万一千两。”
“一万一千五。”
“一万二。”
价钱越喊越高,望舒的心越跳越快。
她带来的是一万八千两,可照这个势头……
“一万三千两。”她终于举牌。
堂里静了静。
好些人转过头来看她——一个妇人,独自来竞拍仓库,本就少见。
“一万三千五。”有人跟上。
“一万四。”望舒咬牙。
又静了一瞬。
“一万四千五。”
“一万五。”
价钱到了这个数,争的人渐渐少了。
仓库虽好,可一万五千两不是小数,能拿得出的人本就不多。
最后只剩望舒和另一个富商在争。
“一万五千五。”富商举牌。
望舒深吸一口气:“一万六。”
堂里彻底安静了。
胡通判看了看众人,等了片刻,见无人再举,便道:“一万六千两,成交。”
木槌落下,清脆的一声响。
望舒整个人松了下来,这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已被汗浸湿了。
她走到案前,取出银票。
厚厚的一叠,一张张点过去,刚好一万六千两。
胡通判当众带人一起验过,收入官匣,又让她在契书上按了手印。
手续办完,走出府衙时,日头已升到中天。
白晃晃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望舒站在阶下,望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契书,心里百味杂陈。
仓库是买下来了,可带的现银只剩两千两。
不够还万嬷嬷,不够周转,不够……
可转念一想,那样好的仓库,那样好的位置,一万六千两,值了。
赵猛牵了马车过来,低声道:“夫人,回府吗?”
望舒点头,上了车。
马车驶过夏日街道,道旁的树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有卖冰的小贩推着车走过,吆喝声拉得长长的:“冰镇酸梅汤——绿豆冰——”
她掀开车帘,叫住小贩,给众人都买了冰镇酸梅汤。
回到府里,她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。
契书摊在书案上,墨迹还未干透。
她看着上头“林望舒”三个字,忽然想起黛玉。
那孩子还在贾府,不知今日可好?
夏日酷热,她身子弱,最是难熬,还吃不得冰饮。
等仓库收拾妥当,等承璋院试过了,就去接她。
她这样想着,心里那点忐忑,渐渐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