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向往?
想当初从北地来扬州,几个丫头都兴奋得睡不着。
如今轮到自己了。
望舒挥挥手让她退下,这才拿起那封青色的信。
信筒入手微沉,拆开来,厚厚一沓素笺。
展开最上面一页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——是婆母周氏亲笔。
还未细看内容,望舒的眼眶先湿了。
她深吸口气,将信纸凑到烛光下。
周氏的字迹依旧端庄,只是笔力比往日虚了些,想是写信时心神不宁。
信中说,煜哥儿和小昕八月十八那日进了军营,往后不能每日回来了。
周氏站在营房外围看过几回,见孩子们训练虽苦,精神却好,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难受。
墨先生也随军入了营,无战事时五日一休沐,主要负责指导阵法演练。
饕餮和虎子留在家中,周氏每日带着,不然屋里太冷清。
三婶常过来陪她说话,让望舒不必担心,如今有飞鸽传信,有事自会告知。
看到这儿,望舒的眼泪终于止不住落下来。
一滴,两滴,打在信纸上,洇开小小的圆晕。
她忙抬手去擦,指尖触到温热的湿意,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,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。
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可为什么,心还是会疼?
汀荷轻手轻脚进来,端着一杯温热的奶饮,又备了洗漱用的热水放在一旁。
见望舒满脸泪痕,她什么也没说,只将帕子递过去,便知趣地退到门外守着。
望舒将信看了又看,每个字都细细咀嚼。
煜哥儿训练可还吃得消?小昕会不会想家?墨先生在军中是否习惯?婆母一人在家,夜里可睡得安稳?
万千思绪涌上心头,堵得胸口发闷。
她端起奶饮抿了一口,温甜的口感滑过喉咙,却化不开那份苦涩。
是啊,璋哥儿、煜哥儿当初那样要好,如今不也各奔前程了?
鹰长大后总要离巢,展翅高飞去捕猎的。
望舒这样安慰自己,可眼泪还是不停地流。
她索性不再忍了,伏在书案上,任由泪水浸湿衣袖。
烛火在泪眼中模糊成昏黄的光晕,跳跃着,晃动着,像极了北地冬夜炕头那盏油灯。
不知哭了多久,她才直起身,用帕子仔细擦干脸,将信纸折好收回筒中。
今晚不打算回信了,这样的心境,写不出让婆母宽心的话。
洗漱更衣后躺下,帐幔外烛光已熄,只有窗棂透进朦胧的月色。望舒睁着眼,盯着帐顶绣的缠枝莲纹,思绪纷乱如麻。
昏昏沉沉的,总算睡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
南方的秋日天亮得早,此刻日头已爬过屋檐,金灿灿的光透过碧纱窗照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出菱格的光影。望舒怔了怔,忙起身撩开帐幔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门外守着的汀雨闻声进来,手里捧着洗漱用具:“辰时三刻了。夫人睡得可好?”
“你们怎么不叫我?”望舒揉了揉额角,睡了一夜,眼睛有些肿。
“汀荷姐姐不让叫,”汀雨脆生生回道,“说夫人昨夜没睡好,今日又没什么要紧事。西南侯府那边有秋纹姑姑看着呢,六姑娘出阁的礼早备妥了。”
望舒轻轻一笑。
睡了一觉,眼睛虽肿,精神却好了许多,像是被泪水清洗过。
“你就依着她吧,”她打趣道,“我这主子的话不听,汀荷倒成了你的主子了。”
“夫人可别这样说。”汀雨虽知是玩笑,还是急着辩解,“只要夫人能健健康康的,便是叫我们挨顿板子也值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,望舒反倒不好接茬了。
她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,望着镜中略显憔悴的脸,想了想道:
“等明儿送完六姑娘的嫁,咱们就搬回我那儿去。这边宅子住着,总有些不方便。”
“夫人说的是,”汀雨一边为她梳头一边应道,“虽说离得近,可好些东西要拿来拿去,确实费事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试探着问,“齐嬷嬷的事……要趁现在处理吗?趁着还在这边府上,办起来便宜些。”
望舒从镜中看她一眼,笑了:“哟,我的汀雨姑娘长进了,竟有管家之才了。”
“夫人又打趣我。”汀雨红了脸。
“这事我和兄长商量过了,”
望舒敛了笑意,正色道,“齐嬷嬷就‘荣养’了吧。
至于小鹿,你去问问,是想嫁府里的小厮,还是庄子上的人,或是外头有相好的,趁春节前打发了。
等她出嫁,给她十两银子做嫁妆。”
汀雨梳头的手顿了顿:“主子和林老爷都是仁慈的主子,我们这些做下人的,真是三生有幸了。”
“真要三生有幸,就别做奴仆了,”
望舒轻声道,“投胎当个千金小姐才好。”
“夫人快别说了,”
汀雨笑道,“我们跟着夫人来扬州,可算长见识了。
这边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