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舒看向林如海,林如海沉吟片刻,道:
“我们先去东来客栈安歇下来吧。
明天我先去面圣,你们在京城逛逛,看看还缺些什么,让赵猛拿我的名贴递贴子去荣国府。”
望舒看向赵猛,“你赶快去客栈去东来客栈看下房间够不够。”
赵猛领命后便立即骑马疾行,众人也跟在后面,今天才到京城还要先作调整。
马车调转方向,拐进一条稍窄的街巷。
喧嚣渐渐远了,两旁是青砖灰瓦的民居,偶尔有槐树从院墙里探出头,叶子黄了一半,在秋风里沙沙地响。
行人少了,空气也清净些。
榆钱胡同到了。
“东来客栈”的招牌挂在门楣上,黑底金字,有些年头了。
门脸不大,里头却深,是个三进的院子。
赵猛已经订好房间,等在门口。
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姓周,眉眼端正,说话爽利,见人来,也不多问,只道:
“客官快进来,你们来得可是时候,我们客栈前儿才被贵人包了下来,这些贵人才走两天,我们刚换上新的用具。”
望舒微笑着带着众人进去了。
不多时,便安排妥当:林如海和承璋住东厢,望舒住西厢,护卫们住前院,丫鬟仆役住后院。
院子确实清净。
青砖铺地,墙角种着几丛菊花,正开着,金黄金黄的。
一棵老槐树在院中,叶子落了大半,枝干虬曲,指向秋日高远的天空。
安顿行李,洗漱更衣。
等都收拾停当,已是申时末。
秋日的夕阳斜斜照进院子,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金色。
众人聚在东厢房里。
林如海坐在窗下,望舒和承璋坐在一旁。桌上摆着刚沏的茶,热气袅袅升起。
“明儿一早,”林如海缓缓开口,“我便要去面圣,回来的时间不定。你们……”
他看向望舒。
望舒接话:“我让赵猛早点送贴子去国公府,后儿我们再过去国公府吧。”
次日寅时三刻。
京城的天比扬州亮得晚些。
窗外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色,只东边天际隐隐透出些微的灰白。
林如海已起身了。
他今日要面圣,穿的是正经的朝服——青色的圆领袍,胸前补子上绣着白鹇,腰系革带,头戴乌纱。
望舒推门进来时,他正将一方玉佩系在腰侧。
“兄长起得真早。”
她手里捧着一个食盒,“厨房刚熬好的小米粥,还有几样点心,兄长用些再走。”
食盒打开,热气袅袅升起。
小米粥熬得稠糯,配着一碟酱瓜、一碟腐乳、几块枣泥糕。
简单,却暖胃。
林如海在桌边坐下,慢慢吃着。
望舒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,推到他面前:
“这里头是几片参片,兄长若觉精神不济,含一片在舌下。”
林如海接过,荷包绣着简单的竹叶纹,针脚细密。
他握在手里,指尖感受着布料的柔软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
用完早膳,外头天色已蒙蒙亮。
赵猛已备好马车,等在客栈门口。
今日他亲自赶车,抚剑换了身男装,扮作小厮跟在车旁——她易容后相貌普通,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。
林如海出门前,回头看了望舒一眼。
晨光微熹里,她站在廊下,一身藕荷色褙子,头发松松绾着,眉眼间带着关切。
承璋站在她身侧,穿着月白衫子,身形已有了少年的挺拔。
“我回来的时间不定。”林如海温声道,“你们在京城逛逛,不必等我。”
望舒点头:“兄长放心。”
马车轱辘声响起,渐渐远去,消失在晨雾笼罩的街巷尽头。
客栈里静了下来。
望舒站在院中,望着那棵老槐树。
秋日的晨风凉飕飕的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几片黄叶旋转着落下,落在青石板上,寂然无声。
“姑母,”承璋轻声问,“咱们今日……真去逛么?”
“逛。”望舒转身,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,“要仔细逛逛,以后要在这里置办一些产业。”
她唤来汀荷、汀雨,又让赵猛留下两个护卫守客栈,其余人随行。
辰时初,众人出了客栈。
京城的清晨已然热闹起来。
街巷两旁的铺子陆续开了门,伙计们卸下门板,洒扫门前。
早点摊子冒着白汽,炸油条的香味、蒸包子的面香、豆汁儿的酸香,混在一起,飘满整条街。
行人渐渐多了。
挑担卖菜的农人、赶早上工的匠人、挎篮买菜的妇人,还有坐着小轿匆匆而过的官员家眷。
说话声、吆喝声、车轮声,交织成京城特有的晨曲。
望舒走在前头,步子不快,目光却敏锐。
她先去了离客栈不远的绸缎庄。
铺面不大,里头却深。
一匹匹绸缎、锦缎、纱罗,按颜色、质地、花纹分门别类地摆着,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