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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里拿着个帖子,深红色洒金笺,封口处盖着荣国府的印。
“夫人,”赵猛快步上前,缓声回道,“帖子送去了。
荣国府的门房收了,说让等回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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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他们府里来了人,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明日巳时,请林大人并家眷过府。”
望舒接过帖子。
洒金笺入手光滑,墨迹是端正的馆阁体:“谨请林盐漕并家眷明日巳时过府一叙。”
落款是贾赦。
她翻开帖子,细细看了一遍,又合上。
“兄长可回来了?”
“还未。”赵猛道,“宫里出来得晚,怕是还得些时候。”
望舒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她拿着帖子回了西厢,在窗下坐下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出菱格的光影。
她将帖子放在桌上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洒金的纹路。
明日,就要进荣国府了。
那地方,她在书里读过千百回,也在心里临摹过几次。
可真要踏进去,心里却像是悬着什么,沉甸甸的。
门轻轻开了。
承璋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少年脸上带着倦色,眼里却闪着光。
“姑母,”他轻声问,“明日咱们真能见到姐姐了?”
望舒抬眼看他。
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,将那些还未完全褪去的稚气照得清晰。
“能。”她温声道,“一定能。”
承璋抿了抿唇,像是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口。
良久,他才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给姐姐带了支笔。湖笔,紫毫的,最好的那种。”
“她一定喜欢。”望舒笑了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。
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京城的夜晚比白日更热闹,远处隐约传来丝竹声、笑语声,还有更夫敲梆子的悠长回响。
林如海是戌时末回来的。
他进门时,脸上带着疲惫,眼里却有光。
朝服还未换下,白鹇补子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“圣上召见了半个时辰,不过在外面就侯了一个时辰。”
他在椅中坐下,接过望舒递来的茶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里头是一方端砚。
这端砚石色紫中带赤,砚堂开阔,雕着云龙纹,龙眼处嵌着两颗极小的红宝石。
“这是……御赐之物?”承璋轻声问。
林如海点头:“圣上说,江南盐务整顿有功,赐此砚以资勉励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望舒,“荣国府那边……”
“帖子回了。”望舒将那张洒金笺推到他面前,“明日巳时,请兄长并家眷过府。”
林如海接过帖子,看了片刻,缓缓合上。
烛火跳跃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动着,交织着。
“明日,”他缓缓开口,“咱们一起去。”
第二日巳时。
马车停在荣国府西角门外。
朱漆大门紧闭,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,“敕造荣国府”五个大字,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沉肃的光。
门前两座石狮子,张牙舞爪,威严肃穆。
赵猛上前叩门。
铜环敲在门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个门房探出头来,穿着青缎褂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哪位?”
赵猛递上帖子:“扬州林盐漕林大人,携家眷前来拜会。”
门房接过帖子看了一眼,脸色稍缓:“稍候。”
门又关上了。
众人在门外等着。
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,却驱不散那份莫名的紧张。
扣儿站在承璋身后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那高高的门墙,喉结动了动,没出声。
望舒站在林如海身侧,望着那扇门。
门楣上的匾额,门前的石狮,还有那高高的粉墙,都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这就是荣国府了。那本书里的一切,都将在这里上演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又开了。
这次开的是正门。
两扇朱漆大门缓缓向内打开,发出沉重的“吱呀”声。
门内是长长的甬道,青砖铺地,两旁种着松柏,苍翠挺拔。
一个中年男子从门内走出来。
约莫五十来岁年纪,穿着绛紫色团花直裰,腰系玉带,面容富态,眉眼间带着几分矜贵,也带着几分疏懒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厮,个个衣着光鲜。
这人走到门前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林如海身上。
脸上堆起笑容,拱手道:
“妹夫,多年未见,别来无恙啊!”
正是贾赦。
林如海上前还礼:“恩侯兄,久违了。”
两人的手握在一处。
贾赦的笑容更深了,眼里却没什么温度。
他的目光越过林如海,落在望舒和承璋身上,顿了顿,又转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