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手里还捧着那尊白瓷观音,承璋则好奇地看着架上那些半成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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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玉儿,璋哥儿,你们去马车上,把我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。”
望舒温声道,“里头有纸笔印泥。”
两人应声去了。
屋里只剩下望舒和陈大器。
陈大器搓了搓手,忽然有些局促:“夫人……不还还价?”
望舒笑了:“陈师傅的手艺,值这个价。我若压价,你烧东西时不用心,亏的是我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,陈大器心头一热。
他做了十几年瓷器,见过不少商人,压价的、挑刺的、赖账的,什么样都有。
像这般痛快又明理的,还是头一个。
“夫人放心!”他挺直腰板,“我陈大器烧窑,从来都是尽十分力。东西若不好,我自个儿砸了,绝不出窑!”
正说着,黛玉和承璋捧着匣子回来了。
望舒打开匣子,取出纸笔。
承璋研墨,黛玉铺纸。昏黄的灯光下,纸张洁白,墨香淡淡。
望舒提笔,一字一句写着。
条款清晰:安澜商队以市价六成从陈氏窑厂拿货,专供北地; 窑厂不得将同样花色器型供给别家; 每批货付三成定金,货到付清;若有定制,工料另算……
写罢,她递给陈大器:“陈师傅看看,可有要添改的?”
陈大器识字不多,却看得认真。
末了,他点头:“没添改。”
又挠挠头,“只是这‘专供’……若是有老主顾非要同样的,我……”
“可稍作改动。”
望舒温声道,“改个花纹,变个器型,便不算违约。但大体上,不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同一窑出的。”
“这个我省得!”陈大器松了口气,接过笔,在契书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,又按了手印。
望舒也签了名,从怀中取出安澜商队的印章,蘸了印泥,郑重盖上。
鲜红的印文落在纸上:“安澜商行”。
契书一式两份,各执其一。
望舒又从匣中取出一枚铜牌,正面刻着“安澜”二字,背面是商队特有的帆船标记。
她将铜牌递给陈大器:“往后商队的人凭此牌来取货,按契书上的价钱算。牌在人在,牌失契毁。”
陈大器双手接过,像捧着什么贵重物件,小心收进怀里。
大事既定,气氛松快了些。
望舒走到架子前,目光扫过那些素坯和半成品,忽然道:“陈师傅,我想定制几件特别的。”
“夫人请讲。”陈大器忙道。
“第一件,要一匹战马。”
望舒沉吟道,“马要昂扬,蹄下生风,像是刚从战场归来。
马鞍、辔头要细致,马鬃要飞扬。”
她顿了顿,“这件……刻上‘煜’字。”
承璋和黛玉听到这句话立马看向望舒,想到姑母为了自己一家母子分离,都低下了头,若有所思。
陈大器记下:“给将军的?”
望舒笑了笑,没答,继续道:
“第二件,一个书生,手持书卷,在月下读书。书生的神情要专注,衣裳要飘逸。刻‘璋’字。”
承璋在一旁听着,眼睛亮了亮,这是给自己的。
“第三件,竹林里,一个姑娘在写字。
竹叶要疏朗,姑娘的侧影要清瘦,身姿要飘逸,手里拿着笔,面前铺着纸,色彩要够明亮。
刻‘黛’字。”
黛玉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脸微微泛红。
“第四件,中年文士在作画。
画的是山水,文士的神情要淡然,笔尖悬着,似在沉思。
刻‘海’字。”
这是给林如海的。
“第五件,”望舒想了想,“一个少年在拉弓射箭。弓要满,箭要直,少年眼神要锐利。刻‘昕’字。”
给黎小昕的。
陈大器一一记下,末了问:“还有么?”
望舒又给其他几人包括郡主、族长、婆母周氏都定制了一件,然后道:
“先就这些罢。每件都要精心,工料你按照最好的来,现在算个价。”
陈大器在心里盘算着。
定制费工费料,尤其是人物,最难烧。
但方才谈成了大生意,他心情好,便道:
“一件二两银子。若是烧坏了,我重烧,不加钱。”
“好。”望舒让汀荷取了十六两银子,放在桌上,“这是定金。剩下的,等取货时一并付清。”
陈大器收了银子,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:“夫人放心,我亲自烧这几件,保准让您满意。”
“还希望陈师傅早日烧制完成,我们商队来取货的时候,一并帮我包好,我会让商队帮我带回来。”
陈大器点头同意,并又包了几样不太好卖的看起来比较精细雅致的送给望舒,让她打赏人玩。
事情办妥,时辰也不早了。
望舒领着黛玉和承璋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