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器一直送到胡同口,看着马车驶远,才转身回去。
怀里那枚铜牌沉甸甸的,像揣着整个窑厂的未来。
马车上,黛玉还沉浸在喜悦中。
“姑母,”她轻声道,“那竹林写字的姑娘……真会烧出来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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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。”望舒握了握她的手,“陈师傅的手艺,我信得过。”
承璋也道:“姐姐,等你回了扬州,把它摆在书案上,日日看着,定有助文思。”
黛玉笑了,眼里的光像星子。
回到客栈,已近黄昏。
黛玉兴致未尽,让紫鹃铺纸研墨。
她坐在窗下,提笔沉吟。
秋日的余晖透过窗棂照进来,将她笼在暖金色的光里,侧脸柔和,眉眼专注。
良久,笔尖落下。
是一阕《临江仙》:
“窑火熊熊熔素土,尘烟漫卷云裳。陶钧转处塑形忙。糙泥藏雅意,陋巷隐清芳。
谁道匠心唯锦绣,青花淡抹浓妆。梅瓶玉罐自琳琅。俗中生隽永,拙里见华章。”
词成,墨迹未干。
望舒在一旁看着,心里赞叹。
这词写得妙——将白日里那窑厂的简陋、匠人的粗朴,与烧出瓷器的雅致对比,道出了“雅从俗中来”的真意。
字里行间,既有对匠人的敬意,也有对艺术的领悟。
正欣赏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林如海回来了。
他今日在宫里候了一整天,脸上带着倦色,眼里却有光。
进门见三人围在书案前,便走了过来。
“写什么呢?”他温声问。
黛玉将词递过去:“父亲看看。”
林如海接过,细细读着。
读罢,眼中露出惊喜:“好词!意境、格律、遣词,都佳。”
他看向女儿,目光柔和,“玉儿这些年,学问长进了。”
黛玉抿唇一笑,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。
林如海又看向承璋:“璋哥儿,你可有作诗?”
承璋挠挠头,苦笑道:
“父亲饶了我罢。这大半年光背八股文了,脑子里除了‘之乎者也’,哪还有吟诗作赋的灵感?”
这话说得实在,众人都笑了。
林如海也笑,拍拍儿子的肩:
“科举是正途,诗赋是闲情。你能分清轻重,为父欣慰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黛玉,“不过玉儿这词,确比你强些。”
承璋也不恼,反而点头:
“姐姐自幼聪慧,我自是比不上的。不过等我考完了乡试,定也好好学几首,不让姐姐专美。”
黛玉笑道:“那我等着。”
屋里气氛温馨。烛火跳跃,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动着,交织着。
望舒看着这一幕,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,像是被暖流浸润。
分离这些年,如今团聚,还能这般说笑,已是上天厚待。
窗外,京城的夜色降临了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,悠长地荡在秋日的空气里。
客栈院中那棵老槐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,叶子一片片落下,铺了满地。
明日,就要启程回扬州了。
望舒望向窗外,月光皎洁,星河迢迢。
前路还长,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便没有什么好怕的。
她轻轻舒了口气。
烛光里,黛玉的那阕词静静躺在书案上,墨香淡淡。
那些字句,像是会发光,照亮了这个寻常的秋夜,也照亮了往后无数个团圆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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