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再遇卫可孤(1 / 2)

北魏敕勒歌 佚名 1088 字 4小时前

贺六浑新从怀朔出发没几日,天气就变了。

本来只是阴云压顶,风硬些、凉些,官道上还能看见远处山脊的轮廓。

到了午后,天色忽然暗下来,风里也多了一股腥腥的雪味。

这次贺六浑只一个人出发,镇內函使人数实在不太够,再加上他也和刘贵走了几次,这些路线,看著图倒也能跑下来。

贺六浑勒住马,看了看天,骂了一句:“娘的。”

他的劣马已经连跑了三天,喘气里带著白雾,鬃毛被风吹得乱成一团,耳朵向后贴著,显然也不太高兴。

按说这趟是往平城送信,路已经走过一次。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时节还能赶上这么一场雪。

官道两旁的枯草已被风压倒,远远看去,就像是条灰蛇。

贺六浑把斗篷往肩上一裹,打算再走一阵,前面若有村堡就先借宿一晚。

刚一催马,斜刺里突然冒出一团白雾似的雪粉,顺著风直扑过来。

雪点是成片砸下的。不到半刻工夫,地上已经泛白,马蹄踩下去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
“再这样下去,连道都看不见了。”贺六浑眯起眼,只得放慢马步。

这时候,他听见风里隱约夹著一阵马铃声。

起初很轻,像错觉,再往前走几丈,声音就清晰了。

那是马蹩子上掛的小铜铃,被雪打得叮噹叮噹响。

雪帘后面,有一骑慢慢现了形。马是青灰毛、步子稳,骑在马上那人裹著一件粗皮裘,外面罩著函使的短披风,背后插著一张弓。

风雪把他半张脸遮了去,只能看见一截高挺的鼻樑和微眯的眼。

“餵。”那人先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这条路去平城?”

“去。”贺六浑道,“你也是去平城?”

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,似笑非笑:“怀朔的?”

“怎么,我长得像岛夷?”

贺六浑哼了一声,说道:

“卫可孤,你那沃野旗子呢?藏起来怕挨冻?”

这人自己前不久前刚见过,不正是那被自己忽悠了一通的卫可孤吗?

对方愣了一下,隨即把韁绳往旁边一拨,让马和他並行:“我还当你不记得我了。”

“我还当你不认得我了呢!”

贺六浑嗤笑道。

卫可孤一笑,问道:

“怀朔函使都是一个人上路的?”

贺六浑拍了拍怀里,说道:

“平城那边催得急。队长不放心,让我先单骑去送一封,你不也是?”

卫可孤道:

“我们沃野也急,那驛官说雪要下了,让我快走一步。

两人並骑,雪越下越大,天地间渐渐只剩下白茫茫一片。

二人视线被压得很低,远处山影完全不见,连官道边上的石桩,也只剩出头那一点黑。

风迎著面门抽,呼吸都带著冰碴。马鼻子里冒出的热气一出就被冻住,凝成一层霜粘在毛上。

“再这么走,要么人冻死,要么马折腿。”卫可孤嘀咕,“前面若有个堡子就好了。”

话音刚落,雪帘后面隱约露出一截墙角轮廓。

“嘴要成仙了。”贺六浑眼尖,“看那边。”

那是一个小堡,建在路边略高一点的坡上,城墙不高,石块之间长了草,城门虚掩,门框上破破烂烂掛著一条旧幡,只剩半截,看不清字。 两人对视一眼,都鬆了口气。

“先进去避一避。”卫可孤道,“这雪煞冷,马儿都冻得直颤。”

两骑顶风上坡,到了堡门前,发现门栓早烂成一条黑线,吱呀一推便开。

堡里寂静得出奇。

院子里草长得半腰深,被雪压伏,廊下有几口破缸、一堆倒塌的柴,墙角立著个残破的箭靶,上面插著的箭杆早被风吹散,只剩几个箭洞。

“废堡。”贺六浑道。

“正好,省得挤。”卫可孤翻身下马,“先把马牵进去。”

两人合力把两匹马牵到廊下,解了鞍,拴在柱子上。

卫可孤掀开旁边一扇破门,里面是间旧兵舍,墙缝处灌著风,屋顶却还严实。

角落里堆著一堆干得不能再乾的草,想来早被弃置多年。

“这地方好。”他把草往中间一拖,找出几根枯枝,又摸出火折。

不多时,火点了起来。细细的火苗先舔乾草,再缠上细枝,慢慢膨胀成一团小火堆,把屋里一点一点烤暖。

两人卸了斗篷,掛在墙上,坐在火堆两侧。

贺六浑啃著干饼子,嚼了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