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俘虏(1 / 2)

北魏敕勒歌 佚名 1087 字 4小时前

夜已经沉透了。

凉川堡外那片血水,被寒风一吹,与地上的雪泥混成一层黑红的薄壳。

俘虏都被押在堡內空场上,手被绳索反绑,背靠背围著那杆大槊而坐。

风从西北吹来,带著沿途山坳里的潮气,將火堆上的青烟压得极低。看守俘虏的士兵裹著毡袄,眼睛却不敢半点懈怠。

这仗打得怪,贏是贏了,心里却说不上有多畅快。

奄奄一息,已经昏迷的侯骨標,此时已被抬入堡內一间破败的屋子里,由军中粗通药石的老兵给他包扎伤口。

余下几根空杆孤零零立著,桿头上的血还未擦乾,上面扎著的几颗人头都被好生掩埋,不至於曝尸荒野。

夜更深了一层。

营火边,桓琰把披风往上紧了紧。

这一趟,他冻得不轻。

贺六浑站在一旁,神情严肃,並没有因为此战胜利而有分毫喜悦。

卫可孤在斜侧方,白天用的那把长刀还沾著未乾的血痕,刀锋上一道豁口在火光里尤其刺眼。那是同叛兵缠斗时,被人硬生生磕出来的。

斛律金坐在一旁,手里提著一壶酒,身后的那些斛律勇士,早已不知去了哪里閒逛。

再往旁边,就是那三个被单独拴在一根粗木桩上的逃兵。

他们的绑法和其他俘虏不一样,手脚都被束住,嘴里也塞了布团,只是此刻,布团已经被卫可孤一把扯掉,扔在地上,露出了几张惊慌失措的脸。

“怎么不笑了?”

卫可孤手扶刀柄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。

横疤脸现在的脸上新添一条从眉心斜斜拉到下頜的伤,是刚才乱战时被刀锋蹭过的,此刻血已凝住,变成了十字疤。此时疼得直咧嘴,张开臭口吼道:

“我们又有什么错!我们只不过是想活命而已!”

这话一出,贺六浑皱了皱眉头,刚扭过头去,就看见蔡俊上前,一巴掌便把他的牙打飞了两三颗。

那人疼得嗷嗷直叫。

“你也配活命?再让老子听见你在这卖惨,我非剐了你不可。”

桓琰心里倒是没有圣母的想法,他知道这些人虽然也是迫不得已,但確实做了伤天害理的事,该死。

卫可孤眼皮微微跳了一下,站起身来,拔出腰间那柄短刀,刀刃贴著这横疤脸的喉咙,说道:

“杀戍长,绑什长,逼同袍破寨,放箭杀人,又差点把我等一併埋在这片雪地里”

“这就是你说的活命?”

那横疤脸刚被打过,不敢说话,身侧是那瘸腿的,声音尖些,此时嘿笑了一声:“活命而已,自己活命就好,別人的命和我们有什么关係?就像二位一样,为了自己的功绩,拉了这么多人来送死”

蔡俊伸手又要打,卫可孤轻轻拦住了他,冷冷接道:

“送死?”卫可孤忽然冷冷接了一句,他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,“他们和你们不一样,他们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,残害同袍之人,而你们我当日给了你们一条命,今天便要收回了。

横疤脸被这一番话说得脸色青白交错,他咬著牙,额角青筋突起,反而笑出声来: “放得好屁!简直是臭不可闻!我等死不足惜,二十年后,又是一条好汉!”

卫可孤刀锋贴著他的皮肉,稍一用力,薄薄一道白痕立刻渗出血来。

横疤脸抽搐了一下,却仍咧嘴:“快动刀!割开我的喉咙!”

卫可孤手一紧,刀锋往下压了半寸,而后瞪向那横疤脸,一点一点地將短刀缓缓按了下去。

那横疤脸的双眼瞪得极大,连哀嚎都发不出来,只看到自己被割开的喉管里面,血像泉眼一样喷了出来,把周边这一小块地都染红。

从下刀,到人头落地,过了很久。

刀疤脸的人头终於落地,断颈处还在噗呲噗呲地往外面喷血,溅得卫可孤满脸都是。

瘸腿的和竖疤脸就在一旁,眼睁睁看著卫可孤慢慢切开了横疤脸的喉管,直到將他的人头割下,手法嫻熟,动作却迟缓,就像是屠宰动物一般。

那瘸腿的的已经嚇得尿了出来,裤襠里的秽物混在一起,臭不可闻。

卫可孤转身,擦了擦脸上的血,而后俯身抓著头髮把那横疤脸的人头提了起来,仔细端详,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似的。

竖疤脸此时也已嚇得魂飞魄散,毕竟刚才还在那说硬气话的兄弟,如今已经变成了无头鬼,而他却不敢说哪怕一句话,生怕被眼前这妖魔般的函使,像这般割了脑袋。

卫可孤提著那人头,略微弯腰,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二人,手里提著的人头在二人眼前轻轻摇晃,像是小孩子提的灯笼一样。

他轻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