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孝文旧臣(1 / 2)

北魏敕勒歌 佚名 1122 字 4小时前

中领军府在宫城西南,紧傍禁垣,朱门深闭,昼日里也像罩著阴影。

那日午后刚过,洛阳天色微雨,宫城上空灰云低压。

桓琰隨人从侧门入,只见廊廡迤邐,槐影重重,廊下陈列著新自南征撤回的鎧甲与幡竿,残血已洗,却还带著一股铁腥气。

厅中灯火未炽,一人负手立於舆图之前,听见脚步声才回首。

那人年近不惑,眉目清峻,鬢边略有霜丝,身著黑绣飞狮袍,腰悬鱼袋,眼光沉定。

正是恭宗景穆皇帝之后、京兆康王之子,七兵尚书,征南大將军,都督南方诸军事,护军將军,右光禄大夫,中领军元遥。

“来了?”

二人非是初见,此前他便已派人去请桓琰来见。

最初,元遥邀桓琰而来,只是想要那份手写洛水赋而已。见桓琰不过弱冠,衣冠简素,腰间只是四门学学生所佩木牌,心下本以为不过是个摆弄文采的寒门书生。

但待对面一揖,目光正对,他微微一怔。那双眼里有北地风雪的冷硬,也有洛水春行的清明,心中便有些改观,而后二人相聊,从文学到地理,从晋阳到冀州,所谈甚欢,心中对这年轻人也越发喜爱。

因此,没几日便又將这位文坛新贵请进门中。

“学生桓琰,冒昧拜见中领军。”

桓琰对这位聊得颇为投机的藩王,也有些好感,若不是知晓这位中领军不喜政事,怕是真要动了投效之心。

元遥笑了一下,抬手虚引:“坐罢,我最近听闻,桓郎不但通经史,识地方,竟还知晓军事?”

桓琰疑问,“中领军何处听得此事?”

“这个自然是从荆州刺史杨大眼那里听得。”

元遥的话略带著一丝含糊和迟疑,桓琰却没在意,只是拱手道:

“只是在书中所见所闻,不敢称通晓”

元遥笑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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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哪本书,竟还记载了淮水军事?若是真有,我定要读上一读。你莫谦虚,近日来,是想与你聊聊这个。”

他指了指案上的舆图。地图上,冀州一带被硃笔圈了重重几道。

“元禧之乱时,我曾都督冀州诸军事。”元遥淡淡道:

“那时冀民多而无籍,奸良难辨,我曾令一一立籍贯,令其纳税以充军费,冀州豪族渐生怨望,诬我受贿,几至坐罪。

说到这里,他目中闪过一丝冷意:“冤案虽已雪,但冀中之人情风俗,我算是看得够透了,桓郎上次曾言冀州將乱,只因匆忙未有细谈,不知何解?”

桓琰略一沉吟,起身上前,隔著案几俯视舆图。

“中领军言冀州之百姓无籍,这固然是旧事。但学生以为,如今冀州之患,不止在民吏之爭,不止在税法不平,还在於佛法。” “佛法?”

元遥眉峰微蹙,“北朝奉佛久矣。先帝好佛,孝文皇帝开凿龙门,建寺数百,今上虽幼,胡太妃临朝,尤好设斋建塔,此非朝廷德行之所系?”

桓琰摇头,“冀州与洛阳不同,我曾听自冀州来的商人说过,冀州之佛,百门千变,甚至有教习杀人以成佛的。”

听到这里,元遥眉头微皱,他离冀州久矣,显然未曾听闻此等事情。但他倒也没有出声,而是让桓琰接著讲下去。

桓琰伸指轻点冀州所在:“如今胡太妃崇信佛法,自家父族、姑母皆出家为尼,城內大兴佛寺,鼓励入道,洛阳僧尼已號称二百万,洛阳之民,有田可耕,有坊可居,入寺者多是信心所在。”

“冀州不同,其民多是逃徭之户,失地之人。国史狱后百年,冀州世家再兴,民为谋生,只得委身世家豪族。久而久之,冀州便无税可收,那些少收的税,便要摊派到那些未委身的百姓身上,因此多有不堪输调者,迁徙流离,便要寻一归心安身之所,佛寺建的再多,也不能將那些想做僧尼的百姓全都纳入,於是入不得佛寺的百姓,就极易受那些恶人所惑,因而冀州必乱。”

元遥对桓琰的见解颇为欣赏,起初尚不住地点头,到听见那最后四个字时,心中一颤,险些捏碎指间把玩的茶盏,却强装镇定,將那茶盏放回原处,开口道:

“你是说,冀州將有人借佛之名行乱?”

“学生妄言请中领军恕罪。”

桓琰说著请罪,目光却极静,只因他知道这些话,正是元遥所感兴趣的,更是他爱听的。

的確,元遥此时呼吸微重。

经桓琰这么一说,冀州之乱,几乎已成定局!

当年他在冀州,只关心户籍、粮税的事,並没把那些佛寺和百姓联繫在一起。如今被桓琰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