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那倒值得一去(1 / 2)

北魏敕勒歌 佚名 1176 字 6小时前

从酈道元那间草庐出来时,天已偏西。

从城东往南,朝著小市走去,看见洛水就快到学宫了。

桓琰在小市里买了些干肉,正准备捎回去投餵一下贾思勰和高敖曹。

后者虽然有元遥的別院住,但老是来学宫串门。

那看门的小吏倒也不拦,毕竟世家子弟,也常有带童子出入的。

虽然这位,说是童子,有些牵强了

生得有些雄壮。

在酈道元草庐中所听到的事,让桓琰心绪不寧。

他才十七岁,就听到了这种要杀头的大事

一位刺史,只是隨口骂了两句,就被罗织罪名下狱。

此事不简单。

进了学宫门,他便去寻斋舍。

位置在学宫偏东,他已熟的不能再熟,只是刚踏进院门,便看见两个人影踉踉蹌蹌地出来。

这两个人他认识,一个叫裴绍,字文导,河东裴氏出身。

与裴约同族,简直就是侮辱了那位渤海太守。

另一个叫陈孚,字成信,潁川人。

光听名字就知道,將来不会有什么成就。

这二人平日里最看不起寒门子弟,因此如桓琰,虽有才名,这二人每每见到,只是冷哼一声,连个招呼都不打。

见他们如此狼狈,桓琰倒有些幸灾乐祸。

“哟,二位同窗,今日有什么喜事?跑得如此著急。”

那两人冷哼一声,並未搭理他。

桓琰侧身让开路。

那两人走的远些,才对著斋舍里屋吼道

“粗鄙!真是粗鄙不堪!粗鄙之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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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竟加快了脚步,朝外面走去。

桓琰失笑,推门入斋。

屋里光线暗,高敖曹就坐在贾思勰的床沿上,正伸手拍著他的背。

后者则眼睛盯著案角,一言不发。

脸白的像纸。

高敖曹整日出入学宫,早就和贾思勰混的熟了起来,二人年岁也差不太多,关係已很是要好。

桓琰把门掩上,手中的干肉放在桌上。

隨后他走近些,声音压低:“怎么回事?”

高敖曹抬眼,眼神里儘是不忿。

“他们骂贾思勰。”

“说他世家出身,却整天想著种地,像个书呆子。”

贾思勰微微一颤,却仍不抬头。

“骂得很难听?”桓琰问。

高敖曹嘴角一动,冷冷道。

“骂他是书呆子,泥腿子,还说什么学宫里混进来这种人,是污了他们的眼。”

见贾思勰身体已经有些抽搐了,桓琰连忙示意高敖曹闭嘴。

这小子真是实诚,难听的话都复述出来了。

这不是把伤疤又揭了一遍嘛。

“所以你就动手了?”

“嗯。”高敖曹答得乾脆“我不喜欢听,就要揍他们。

“没什么事吧。”

“我能有什么事,那两个世家子弟,手无缚鸡”

“我问的当然不是你。”

桓琰指了指贾思勰。

废话,高敖曹的武艺,別说收拾那两个世家子弟,就是整个四门学的世家子弟一起来,也不够他一个人打。

桓琰见贾思勰没有吭声,语气放得更缓。

“思勰,你怎么样?”

贾思勰这才抬起眼。

眼眶有些红。

“我没事,挨骂是常事我喜欢种地,我不知道种地,为什么会污了他们的眼,我也不知道,为什么在这个世道,种地竟是有错”

桓琰一时竟答不上来。

他伸手拍了拍贾思勰的肩。

“別把他们的话当话,他们清高惯了,脚都是浮在天上的,十指不沾阳春水。这种人,圣贤之道读的再多,也只是水中浮萍罢了。”

“倒是你,思勰,种地种的好,把你那本书写出来,天下百姓都会谢你,又何必在意两只跳樑小丑的讥讽。” 贾思勰看著他,眼神里总算轻鬆了些,却仍旧发沉。

“谢谢桓兄,我记得了。”

屋里一时安静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门开,温亮和张悠之挤了进来,脸上都掛著兴奋。

温亮看见屋里这气氛,愣了一下,隨后调笑道。

“敖曹今天又打人了?”

“又?”

桓琰扭头看向高敖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