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(1 / 2)

北魏敕勒歌 佚名 1064 字 12小时前

洛阳,太极殿。

岁末將近,事也就多了起来。

“定州刺史崔亮,已率兵包围硤石,相信不日便可拿下。”

“蒹葭任令宗反叛,鄱阳王已率军前往镇压。”

“歧州民乱,奏请太后、陛下速速派人镇之”

也有好消息。

“淮水、泗水结冰,岛夷冻死者不在少数,短时间內怕是无力北上。”

听完这些,胡太后脸色才稍有好转。

“诸卿还有何事?”

就在这时,崔护起身,手持玉笏。

“臣启奏太后、陛下,而今岁末將至,本应万象更新。是岁极寒,诸地频频作乱。陛下践祚以来,国事繁巨,陛下春秋渐盛,孝思日隆。臣闻《礼》云,春秋祭祀,以时思之,正宜亲诣山陵,展謁追远,申陛下孺慕之诚,亦慰先帝在天之灵。”

殿中静了一瞬。

章武王眉头微微一挑。

老匹夫,这么快就动手了。

的確,今年的冬天,冷得有点不像话。

侍中、车骑大將军崔光起身。

“崔侍郎所言甚是,陛下孝治天下,亲謁山陵,可垂范臣民,敦厚风俗,亦可使天下安定,诸乱自平。”

新帝只静静听著,目光偶尔瞟向帘后。

帘后,胡太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
景陵。

倒也该去一趟。

“崔爱卿所言,深合朕心。”

她的声音从帘后传出。

“皇帝年已渐长,正该亲歷祭祀,知晓人子孝道,祖宗创业维艰。著令有司详议仪程,择一晴和之日,务求稳妥。”

朝议散后,元融府。

“崔长功这步棋走得好倒是会挑时候。吩咐下去,景陵內外,该打扫打扫,该修整修整,別出什么乱子。”

元融脸色阴沉,似是对朝堂之事,颇有不满。

祭祀,他没法拦,一句也说不得。

他起身,打开窗户。

天上飘起了雪,被风裹著塞了进来,不知名的凉意自他掌心缓缓蔓延。

午后,凝芳阁。

“太后,桓参军来了。”

內侍悄声稟报。

胡太后眉梢微挑:“桓琰?他倒会挑时候,让他进来吧。”

桓琰仍是一身青衣,神色恭谨。

“臣桓琰,拜见太后。”

“平身。桓卿为何而来?”

她语气温和,却带著一丝疏远。

“回太后,闻听太后近些日为天下事所忧,臣日夜难寐,却无法替太后分忧,最近新作了些诗,想拿来念给太后听。

桓琰低头,声音平稳。

“甚好,正好朕被这些政事搞得烦了。”

桓琰先是隨意背了几首唐宋时的佳作,而后语气一转,半哀半戚地念道:

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

取次花丛懒回顾,半缘修道半缘君。

胡太后的身子微微一颤。

“曾经沧海”

从她进宫起,就一直被那高后压制著。

后来诞下了皇子,也是本朝第一个免死的皇子之母。

这些,都是他在护著。

她沉默了片刻,殿中落针可闻。 桓琰垂首而立,屏息凝神。

良久,太后缓缓开口,声音如常。

“桓卿果然大才,你这首诗,让我想起了先帝”

“过几日我和陛下要前往邙山,祭拜先帝,桓卿届时可隨驾而行,在景陵前,为先帝而赋。”

十二月二十三,晨。

延昌四年的最后一场雪自上而下,铺满了繁华的洛阳城。

左手牵著韁绳,桓琰看著眼前的如流车马,心仍忍不住的颤。

適才,帝后百官,皆已乘车马,朝景陵而去,身后羽林虎賁甲冑鲜明,队伍绵延数里。

元融一身絳色朝服,披著皮裘,腰下一匹黑马,面色如常。

雪落在他肩头,他转过头去,却看见那匹騮马上的桓琰。

桓琰自然也看见了他。

眼神碰撞的那一剎那,他们的瞳孔中都闪烁著强烈的杀意。

一片雪花落在桓琰的睫毛上,他转过头,將那股杀意压下。

山路崎嶇,北邙山麓被染成一片白。

景陵轮廓在望,依山而建,倒是气势恢宏,神道两侧的石像生默默矗立,尽染白头。

抵达陵前,按礼制,皇帝、太后先至享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