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 所谓共执棋(1 / 3)

北魏敕勒歌 佚名 2046 字 5小时前

腊月二十九,深夜。

城西,延年里,章武王府邸。

寒风凛冽,却吹不进这位宗王的大门。正堂內此时炭火熊熊,温暖如春。

数十盏错金铜灯將室內照得亮若白昼,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绒毯,空气中散发著名贵薰香和酒香的混合气息。

与宴之人,皆是显赫宗王。

元融回来时还披著那件玄色大氅,因为太热只好脱掉,索性又去换了身常服,此时面色红润,丝毫看不出罚俸禁足之態。

元叉、元爽倒也在席间,只是居於末席,只能静静听他们讲话。

席间丝竹悦耳,舞姬曼妙。

觥筹交错间,谈笑声不绝於耳。

“永兴此番真是有惊无险啊!”

河间王元琛举杯,他可谓是席间最富的那批人,起初常以西晋石崇自比,后来便渐渐看不起石崇的平民出身。家中舞女歌姬三百余人,名马近百,至於金银之类,更是视若粪土。

並非淡泊钱財,实在是家里钱太多了

“那些酸腐文人,懂什么朝堂大事?整日捕风捉影,妄议宗亲,合该有此下场!来来,我敬永兴一杯,压压惊!”

元融笑著举杯。

“您言重了,我確有办事不力之处,惹出这许多风波,让太后和诸位兄弟费心,待此间事了,融定当一一登门致谢。”

他语气倒是谦逊,眉宇间却自有得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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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阳王元雍把烤羊腿放下,慢悠悠开口。

“永兴也不必过於自责,景陵之事,天灾人祸,谁又能料得周全?倒是那桓琰之流,心怀怨望,竟敢行此大逆,实属自取灭亡。朝廷法度森严,自会还你清白。”

元融眼中精光一闪,旋即笑道:

“那是自然,您说得是,不过今日宴席,还是不聊这个了听说高阳王前些年得了把剑,怎么这么长时间,却未见带出来过?”

元雍冷哼一声,开口道。

“提起这个我就来气,那人號称天下第一铸剑师,铸成的剑倒是好看,可我那门客说,这剑华而不实,杀不了人。”

“我便用那剑斩去了那人双手,果然又钝又劣,但毕竟为我铸了这么久,我一时心软,便没杀他,只是把他和他的那把破剑逐出王府而已。”

听到这话,元融眼中精芒更亮,脸上儘是笑意,身子前倾,开口道。

“高阳王真是菩萨心肠,强过我千百倍”

元雍眉头一挑。

“怎么?”

元融脸上笑意更甚,像是要急不可耐地为眾人讲个笑话。

他伸手挡著嘴,缓缓开口。

“我今天派羊祗,狠狠地折磨了那桓琰一番,险些把他的一根手指头拔下来。”

“他以后可能再也写不了字了如果他还能活著的话。”

宴席瞬间静了一瞬。

这话声音不算小,落到元雍耳中,同时也落到了其他人耳朵里面。

咣当!

元爽拿著手一颤,手中的金杯掉在地上,滚了好几圈。

他嘴唇颤抖著,不可置信地看著元融。

桓琰再也写不了字了?

他想起那曾在四门学侃侃而谈,意气风发的少年。

当晚他还去拉拢他,虽未能成事,但那番话他现在还记得。

別轻易让人看清你的心。

如今桓琰已经身陷囹圄,连写字的手都被人毁了。

他心里的愧疚在此刻达到了极点,心里不由得想起那日在酒楼,上楼前,桓琰拉著他,偷偷说的那句话。

“景喆,所谓共执棋,可还记得?”

所谓共执棋

见元爽一直盯著元融发呆,元叉意识到失礼,赶忙推了推,示意他把杯子捡起来。

元爽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低头去捡那金杯。

“景喆,怎么?是今夜的酒不够醇还是菜不合胃口?”

元融心里颇有几分怒意,他知道这元爽与桓琰乃是同窗,说不定有著什么狗屁同窗之谊,但碍於他兄长现在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,虽身份尚低,但也不能轻视。

因此,他倒没敢如那日在酒楼一般厉声呵斥,而是压下怒气,用较为温和的语气开口。

元爽摇了摇头,只低头答道。

“在下失礼,当自罚一杯。”

说罢,他將金杯倒满酒,一饮而尽。

对不起了,桓琰。

拋去这个小插曲,宴席继续进行,气氛还算热烈融洽。

酒过三巡,元融醉意上来,开始与旁边人说起曾经打仗的旧事。

河间王元琛对此不以为意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