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夜鱼龙舞(1 / 2)

北魏敕勒歌 佚名 1286 字 17小时前

腊月二十九,酉时末。

岁首將至,喜庆已然覆在这座天下都城的表面。

铜驼街已张灯结彩,各色绢纱灯笼在屋檐下串成长龙,隨风轻轻摇曳。

本应热闹繁华的街巷此时却因为宵禁,见不得人影,只有更夫和巡夜的羽林卫来来回回。

肃杀的北风自邙山而来,翻城入巷,掠过禁军的双肩,朝宫禁扑去。

邙山,景陵。

此地之寂,远胜城內。

雪在石像生脸上落了薄薄一层,远处戍卒营房里缀著几点灯火,不断跳动。

值夜的戍卒缩著脖子,嘴里呼著白气,低声嘟囔著。

“真他娘的倒霉。”

“人家在城里吃酒守岁,咱们在这陪死人喝西北风”

“小心掉脑袋。”

旁边的老兵听到这大不敬的话,张口呵斥道。

“你这话被別人听了,家里有几颗脑袋够砍?”

说罢,他警惕地望了望陵园深处,似乎真怕什么人听见似的。

远处一片黑,把老兵的目光吸了进去,只有声音在冷寂的夜空里渐行渐远。

“您不告发我,谁能听见”

那新兵刚笑著开口,却忽然正色,目光也瞥向了那篇黑暗中。

迥异於风声的窣窣声忽然从地下传来,十分轻微,若换做其他地方,不似景陵这般寂静,只怕是难以听见。

“什么声音?”

那新兵颤声开口,显然有些害怕。

“嘘,別是又漏水了,那样可麻烦了。”

那显然不是潺潺流水之声,反像是有虫子在地上爬,起初微弱,渐渐变得清晰密集,同时伴有金铁交击之声。

“什么东西?!”

老兵猛地挺直身体,握紧了手中的长矛。

那新兵此时已然腿软,低声道:

“我我去叫人。”

不等他转身,那地下的声音竟越来越响,甚至能听见窃窃私语,仿佛有人在地下挥师操戈!

忽然,景陵大门传来一阵轰隆声,那块平整的花岗岩墓门此刻轰然破碎,尘土的阴冷的地气喷涌而出,带著一股子铁锈气,幽暗森然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。

“地府门开了?!”

新兵惊叫。

然而,接下来的一幕,让亲眼目睹的二人魂飞魄散!

只见那洞口中,先是探出几支闪著寒光的矛尖,然后是戴著各式铁盔的头颅,紧接著,一个接一个甲冑齐全的兵士,宛若索命的阴兵,沉默著从陵內钻出。

“是是阴兵?!”

那新兵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
老兵显然更唯物主义些,但此时也只顾大喊。

“有敌袭!”

“有鬼啊!”

二人声嘶力竭的大吼,同时还敲响了隨身携带的警锣。

不过太迟了

嗖——

两根箭同时从陵前射出,双双贯入二人咽喉。

这两位倒霉的兵士眼睛圆瞪,缓缓倒地,再发不出声响。

箭来的方向,也是阴兵最前方,一位头戴铁兜鍪,身著铁甲披黑色大氅的將领,此时握弓排眾而出。

他的脸在火把的映衬下显得颇为阴鷙,眼神中透著疯狂的杀意,仿佛要把远处的洛阳城生生撕碎。

正是元融。

“速战速决。”

他的声音冰冷如铁,把弓交给身侧陈亓,拔出佩刀指向戍卒军营。

屠杀,悄然开始,又悄然结束。

这些景陵戍卒本就睡眼惺忪,只听到几句喊声和锣声,可在这荒山野岭,怎会有敌袭?大多是当成谁的恶作剧,只是暗骂了几句就继续睡了。

因此,这些如狼似虎的叛军精锐,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。

当最后一位戍卒被陈亓割开喉咙后,元融佩刀入鞘,拿过一支火把,缓步踏上神道,走出陵园。

“陈亓!”

他喝道。

“末將在!”

“信號!”

“是!”

早有兵士將准备好的三堆燃料摆好,这些燃料用狼粪製成,燃烧时会生起气味刺鼻的浓烟。 陈亓拿过火把,一一点燃。

霎时间,三股粗大浓密的黑色烟柱笔直衝上云霄,原本属於烽火台的烟雾此刻在邙山之巔腾起,即便是在黑夜中,也能清晰辨认。

洛阳城內,不少人都看到城外燃起的狼烟,起初还以为是林地失火,直到那股被北风携来的骚臭气息传入鼻尖,他们才意识到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