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何人?”
钱富安双眼微眯,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面生,穿着半旧的棉袄,手上沾着草木灰。
赵正均不卑不亢行了个礼,高声道:
“见过舵主,在下赵正均,跟着孙三爷学习。”
一旁的府衙管事刘琦认得李明江,在钱富安耳畔低语道:
“是李药师推荐来的。”
“哦?是新来的学徒?”
听到赵正均身份后,钱富安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也复灭了。
他的眼神表达的很明白了,失望。
一个新来的学徒,草药都还不一定认全呢,怎么可能找到办法?
周围的药农们也是差不多的神情。
章平甚至笑出了声,那笑声很轻,可在这寂静的早晨,谁都听得见。
赵正均看出了钱富安的疑惑,他也注意到了周围人不屑的目光。
章平刚吃了瘪,此时正欲借题发挥,打压孙三爷,转移钱富安的怒火。
“赵正均,你刚跟孙三爷几天,便找到了医治法子,不知是你天赋异禀呢,还是说孙三爷有本事,早就找到了法子,却不告诉大家伙?”
他给杨青山使了个眼神,对方心领神会,立马接过了话头。
“钱舵主急的团团转,还将‘药种外放’的赏赐都拿出来了,孙三爷竟还藏着掖着,不知孙三爷是觉得赏赐不够呢,还是对咱淳元堂有意见,故意让钱舵主吃瘪?”
他们的话也并非无脑攻讦。
明着是问赵正均,暗里是把刀往孙三爷心口捅。
一个新来的学徒知道解决办法,定是师傅找出来的。
按此逻辑想下去,孙三爷若知道如何解决,却故意拖延,其心可诛啊。
钱富安听后果然不悦,目光锁定到了孙三爷身上。
孙三爷此时也是一脸懵,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正钧,药园之事,不可乱言!”
赵正均却不慌不忙,向钱富安提了个问题:
“舵主,经过我这几日观察,“地灵子”应不是本地草药罢?”
章平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道:
“笑话,大家都知道药种是从郡城发来的,肯定不是咱青牛县的,你这不是废”
钱富安抬手,制止了章平,让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你猜对了,接着说。”
赵正均见勾起了对方兴致,继续道:
“若我猜的没错,“地灵子”应来自寒冷的北疆。”
此言一出,钱富安登时眯起眼睛。
“地灵子”一批种子,乃是淳元堂的武匠师傅们从北疆带回的,此事涉及堂中密辛,故而没有给外人说过,唯有他们这些内核人物才知道一二。
单是能猜出“地灵子”原产地,他便知道赵正均这小子有真东西!
“来自哪里我不清楚。”
其中密辛,钱富安不便在外人面前展露。
“直接告诉我解决办法罢,我会全力支持!”
这话就意味着他已经信了赵正均,众人惊地瞪大双眼。
钱富安平日里可是精明的主,今日怎么一句话就信了?
莫非是着急到失了心智?
赵正均看向钱富安身旁的骏马:“劳烦舵主派人去我家中接我长子,就说带着我们半夜捉到的虫子一块来。”
“另外,再去店里抓几味药,苦参、白鲜皮、百部、川楝子。”
赵正均按照【通天宝鉴】给的《御虫真解》,说出了几个引诱霜甲蛉的药草。
钱富安一挥手:“刘管事,去办!要快!”
刘管事一溜烟跑了。
赵正均这才转向众人,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上:
“我的想法来源于孙三爷,“地灵子”并非是因虫多而不开花,反而是因灭虫过多而致。”
接着,赵正均将【通天宝鉴】给的分析,大体给众人说了遍。
他怕众人不明白,从地下找了半天,捏住一只霜甲蛉,放到了“地灵子”花苞上。
与此同时,激发虫豸烈性的药草也送到,赵正均将其碾成粉,放到霜甲蛉旁。
药粉的气味散开,霜甲蛉象是受了什么刺激,触须抖了抖,低头啃起花苞来。
花苞最外面那层硬壳,被霜甲蛉一点一点啃掉。
里面的花瓣露了出来,先是嫩绿的一角,然后是浅白,然后,开了。
就这么开了。
困扰众人数月的花,终于开了!
那一刻,在场之人无不长大了嘴巴。
困扰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