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整整一个秋天的难题,被一个新来的学徒,用一只虫子,就这么解决了?
园中学徒,有羡慕,有嫉妒,有的庆幸自己俸禄保住了,有的则是恼怒为什么自己没想到。
而那杨青山和章平,此时已是白了脸。
当初可是他们主张大肆灭虫的,只为能勾结商人,多赚些灭杀虫豸的钱财。
“完了全完了”
他们知道钱舵主的心狠手辣,绝不会轻饶了自己。
赵正均对众人的反应置若恍闻,继续道:
“万事万物会组成一个生态圈,一旦生态圈中的平衡被打破,圈中生灵都会受到波及。这几日我做了一些试验,这一猜想。”
孙三爷恍然大悟,尤如拨云见日,他心头的疑惑终于在今日破解,忍不住出口赞道:
“生态圈!好啊正钧!老夫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,今日被你通俗易懂的说了出来!”
钱富安大喜,只觉压在身上的千钧担子没了,直呼痛快。
“好好好,是个人才,赵正均,我记住你的名字了!”
过了半个时辰,刘管事便带着赵元楷匆忙赶来。
进了药圃,他一眼看见父亲,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。
“爹,给您。一只没少,全带来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,可眼神里透着担忧。
父亲让人带话,说要什么“夜里捉到的虫子”,他立刻想到张安留下的那盒玄岩蛰。
能让父亲这么郑重的,肯定不是小事。
他怕父亲惹了麻烦,所以把盒子抱得死紧,谁要都不给。
赵正均接过盒子,打开一条缝往里瞧了瞧。
盒子里趴着十几只玄岩蛰,黑黢黢的,背上复着细密的纹路,象是老树皮。
触须耷拉着,六条腿也软塌塌的,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,兴许是在盒子里困了太久,都快饿死了。
“有了这个就好办了。”
赵正均合上盖子:“霜甲蛉被灭得差不多了,想恢复元气得等开春。好在老天有眼,这些虫子,能顶一阵子。”
“既然找到了解决之法,那便开始罢!”
钱富安已经迫不及待,郡城的老爷们都在等“地灵子”的消息呢。
赵正均也不客气,指挥众人忙活起来。
趁人不备,他拿刀割开手指,挤出血来,均匀的涂抹在早就准备好的草药上。
赵元楷和爹爹朝夕相处,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异常,生怕有心人会多想,便配合着低声道:
“爹,您切药小心些,不差这会。”
父子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,众人心思全在“地灵子”上,全然没有在意二人的行动。
赵正均将做好的饵料投入盒子,玄岩蛰顿时活动起触须,大口吞噬。
不到一刻钟,原本濒死的玄岩蛰生龙活虎,它们飞出木盒,围绕在赵正均周围。
周围药农们再次震惊,就连见多识广的钱富安都啧啧称奇。
赵正均手指沾着配好的草药,抚摸“地灵子”花苞,嘴中念叨:
“都是你们爱吃的,去罢!”
那些玄岩蛰就象听懂了人言,纷纷落到上面,啃食起花苞。
没一会,“地灵子”开了花。
“好手段!”
钱富安欢喜的直拍大腿,心道自己是捡到宝了啊,有这样的药农在,他的药圃还愁什么病害!
赵正均一一拂过花苞,他手下的那十几只玄岩蛰一一吞掉。
除了指挥玄岩蛰,赵正均借助《御虫真解》的基础篇,举一反三,引诱出来残馀的霜甲蛉。
两两配合之下,用了大约三天,便让药圃中所有的“地灵子”开花。
直到腊月二十七凌晨,熬了几日的赵正均终于松了口气。
钱富安早就带人侯在一旁,待最后一朵“地灵子”开花,园中迸发了热烈的欢呼喝彩。
终于可以回家见妻儿了!
赵正均笑了,朝钱富安抱拳道:
“舵主,幸不辱命,总算没误了期限。”
钱富安亦是笑容满面:“好,正钧,很好!”
他是真高兴呐,赵正均不光帮他解了困局,甚至还交予了他“地灵子”更为完善的种植方法。
要知道,韶关郡有不少地方种“地灵子”,他们或多或少都遇到过不开花的情况,但都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。
前天他去郡城述职,把这套法子一亮相,当场把其他分舵的舵主们震住了。
总舵主亲自给他敬了杯酒,说青牛县分舵今年的药种配额,加五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