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话说“二十六,炖大肉”。
天刚蒙蒙亮,赵家沟百姓们便吆喝四方邻居好友,一同杀猪炖肉。
即便是家中没养猪的,也会去集市上买些鱼肉,为过年做好准备。
青牛县热闹得很,赵家沟也人声鼎沸,毕竟是有三千户的村子。
村民们停了一年的活计,四处奔走送节礼,顺便买些东西回家。
各家各户都欢喜的紧,唯有赵正均一家格外冷清。
林翠儿每日服用“血玉苓”,身子恢复的很快,前日便能够下床走动。
是日清晨,她起了大早烧了水,给元铮洗了柚叶澡,去去一年的晦气。
“娘,爹和大哥啥时候回来?”
这还是赵元铮第一次自己洗柚叶澡,以往都有哥哥陪着他玩水。
林翠儿强颜欢笑:“快了。”
小年那天,丈夫赵正均去了县城,至今还没回来。
期间有淳元堂的人来过,还把她的长子赵元楷给带走了。
即便有人报信,让林翠儿安心,可她终究是放心不下,每日都守在门前,盼望着夫君儿子归来。
“翠妹子,你家男人还没回来?”
隔壁的妇人探出头来,她嗑着瓜子,眉眼四下扫着院子。
林翠儿不愿在外人面前唉声叹气,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快了,快回来了,他这几日忙。”
妇人奥哟一声,声调尖尖的。
“不愧是进了淳元堂的,年二十六了也不回家。”
言罢,她便将头缩了回去,嘴里的话却没停。
“果然如你们所料,林家小妮子还没走呢!”
“整日住娘家,也不害臊。”
“还不走?怪好意思的,她男人呢?回来了吗?”
这些声音听起来苍老,应是附近的老太婆们。
“不知道谁传出来的,说赵正均去了淳元堂,我看啊也是唬人的,几日不着家,说不准干了什么见不得的人勾当。”
林翠儿顿时恼怒,说她不要紧,她忍了。
可她决不允许有人污蔑自己的夫君!
“死娘们,再敢乱咬撕烂你们的狗嘴!”
林翠儿扯着嗓子大喊,问候了那几人祖宗十八代。
许是被其气势镇住,对方不再敢高声言语,但偶尔还是传来阵阵窃窃私语。
“夫人,没必要给她们置气。东家是个有本事的,定然平安。”
来者是陈老伯,他是赵正均家唯一的佃户,赶着过年,带着孙儿陈忠来给主家送节礼。
东西不多,一尾鱼,几块糕点。
“陈伯来了,忠儿又长高了罢?来来来,快进屋坐。”
林翠儿正欲起身,赵元铮第一时间搀扶。
“不了夫人,来,阿忠,快来见过夫人。”
陈来福把孙儿推到跟前,又摁了摁其结实的肩头。
陈忠是个憨厚性子,以一个极快速度弯腰,又飞的似得抬起。
“见过主母!”
“好好好,好孩子,铮儿,去抓些瓜果来,给你弟弟吃。”
“好嘞!忠弟,跟我来!”赵元铮是个自来熟,一把攥住陈忠骼膊,去了里屋玩起了父亲给他做的桃木剑。
陈来福见少爷不嫌弃,松了口气。
“这不二十六了吗,给元楷、元铮送些零嘴吃头,顺便看看东家来了吗,没来的话,我去县里打听打听。”
三年前,陈来福带着两个孙子逃难至此,半路饿死了个长孙,馀下爷孙俩将要粮绝时,是赵正均一家给了他们活路。
故而,赵正均一家是他的恩人。
如今恩人杳无音信,他寝食难安。
“我两个哥哥已去县城打听了,可没什么消息。”
陈来福不是外人,林翠儿述说心中的担忧。
正说着,门口又来了几个人。
“哟,忙着呢嫂子?”
来者是章平的幼子章森,他是个泼皮无赖的性子,负责家中要债。
他刚在附近收取明年的租金,恰好路过林家宅子。
半月前,章平给章森说,赵正均竟然入了淳元堂,这可把章森气坏了。
当初章平花了大价钱都没让他进去,一个曾在他家打过工的泥腿子竟然进入了,怎能不让章森羡慕嫉妒恨。
打那时起,章森一直盘算着如何打压赵正均,让家中管事来试探多次,想要收购赵正均的田地。
可惜林翠儿是个硬脾气,怎么都不松口。
适才路过,他听